情況也果真如丁皓說的那樣,系統裏什麼都查不到。
「操了。」丁皓拍案起身,一腳踹翻椅子,「別他媽的讓我查到施俊是凶手的線索!」
蔣葉兒站在丁皓身邊十分猶豫,卻也終究因為信任柏文睿,信任柏文睿所說的在組裏有問題找丁皓,也選擇信任丁皓。
硬著頭皮,終於說出曾經偷偷從施俊電腦裏拷貝出文件的事,也說出在施俊的文件夾裏,關於無頭女屍案的資料備份,姓名上是空白,而其他資料與今天他收到的資料完全一致。
如果組裏面其他人都不知道無頭女屍案的事,唯獨施俊知曉,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好反駁的?
丁皓閉了閉眼,最後的期望都已經完全消散,「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施俊。」
蔣葉兒心裏發悶,倒不上來氣兒,她也完全無法想象那樣一個溫潤的人,竟然能殺這麼多人,甚至包括範曉……
他明明知道範曉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竟然都能痛下殺手。
憤怒,難過,憎恨,全部洶湧而來,到最後都化為了無力。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既然她和丁皓已經發現施俊是凶手了,那麼施俊必然將難逃刑事……
更加難以想象當唐老師知道他最得意門生施俊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之後,又會有多難過。
蔣葉兒被冷汗浸得陣陣發冷,一閉上眼睛,就都是施俊的影子。
從最開始她來到法醫中心,跟著他跑東跑西。
他那樣一個溫和的人,是第一個給她溫暖的人,無論別人怎樣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這個女法醫,不信任她能否吃得了苦,施俊都永遠會溫和地鼓勵她,教給她在學校時沒有接觸過的實戰經驗。
這兩年多以來,她不是沒有犯過錯誤,而是每一次犯的錯誤,都是由施俊承擔下來的,過後告訴她,他不忍看到她受欺負。
從最初,到現在,總是施俊在幫她,一次又一次,有一起笑鬧的記憶,有一起並肩作戰的記憶,也有在深夜裏他柔聲安慰她的記憶。
世界變化太快,還來不及說謝謝,就要說訣別。
丁皓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再回來時,恢複平靜,「葉子,以施俊的為人,恐怕我們很難再找到什麼蛛絲馬跡,我已經沒轍了,你看看你有什麼辦法能找出來?」
蔣葉兒沉默地思索著。
他們常說,只要是他殺,就算再精明的凶手,都一定會留下線索,只是他們沒有注意到而已。
然而現在,凶手若是施俊,一切都變得難上加難。
「不行就先找同夥吧,看是誰一直在暗中幫施俊。」丁皓也知道兩個人都需要時間去接受這個真相,拍拍蔣葉兒的肩膀,「你先回去,整理一下情緒,明天在組裏面不要表現出任何異樣,咱們有事晚上單留再談。」
蔣葉兒點頭,也只能如此,別無他發。
蔣葉兒疲憊回家,一見到柏文睿,就緊緊抱住他不松手,臉也埋在他胸膛,久久不抬頭。
柏文睿健身結束剛洗完澡,身上有股好聞的清香味兒,而且他現在越來越溫暖,讓蔣葉兒想就這樣一直在他懷裏不起來,不用面對這個社會,也不用面對這個真相。
「還是知道了是嗎?」柏文睿輕輕地撫著她的背,無奈的語氣中帶著心疼。
「嗯。」蔣葉兒發出悶悶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柏文睿,我接受不了……」
柏文睿歎氣,知道她接受不了,所以在最開始時他那麼急迫地想要破掉呂容的案子,而不久之後就不再動手找線索。
然而終究,真相不會被埋葬在穀底。
蔣葉兒發呆,柏文睿就陪她發呆。
蔣葉兒失眠,柏文睿就擁著她陪她失眠。
蔣葉兒掉眼淚,柏文睿就溫柔地給她擦拭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