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哭不動了,他就在她身前和墓碑中間的位置鋪上一塊防潮墊,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打啤酒,幾樣下酒菜:「來來,都坐下,大家不醉不歸!」
說完扭頭看看知時:「你已經成年了對吧?」
知時已經沒辦法控制臉上的肌肉了:「成不成年又能怎麼樣?」
「哦,這裏含有酒精,據說對未成年人的腦子損傷效果尤其明顯。」想了想,無所謂的撇嘴:「也沒關系了,反正損不損傷你腦子都不好用。」
「克洛諾斯,你真變態!」
「說的不對,罰酒三杯,喝……」
於是,知時被灌醉了。
「克洛諾斯,我們的老祖宗說入土為安,所以把死去的人從墳墓裏挖出來,是大不敬的,你把他們給我原樣送回去。」
「好……」
「克洛諾斯,我是女生,今天心靈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我這麼難過,你怎麼還欺負我?」
「呵……」
「克洛諾斯,我爸是殺人犯,我媽是壞女人,我是多餘的死小孩。」
「嗯……」
「克洛諾斯,我討厭你!」
「知道了……」
後來,克洛諾斯背起知時,一步一步走下山。
「死人們呢?」
「洗洗睡了。」
「我跟老爸留言說會快點回去,你怎麼用走的?」
「因為,沒有力氣了。」
「你真沒用。」
「是的呢……」
知時原本以為,聽說過那樣不堪的身世之後,她會難受到睡不著覺,結果卻是,她一覺天亮,睡得那個香,並首次逆轉局面——她終於把他當床墊子給睡了。
早飯是扁柏做的,對於自己才十九歲的女兒半夜三更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公然和認識不久的男人鑽進一個被窩睡了,他似乎並沒有詰責她的意思。
但作為在過十九歲生日之前,和男生連小手都沒牽過的保守型乖乖女,知時感到很難為情,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爸,其實昨天晚上……」
滿眼血絲的扁柏卻笑了:「沒事的,我懂的。」
知時有點急:「爸,什麼懂啊?」
「筱籌都跟我說了。」
知時打了個寒戰,一躍而起:「爸,你別聽他胡言亂語,他遭到背叛,腦瓜子受刺激,精神不正常,我和他什麼事都沒有,真的,我沒騙你。」
看著一臉慌亂的知時,扁柏竟然咧開嘴大笑:「他只是說你喝多了,需要人照顧,而且之前迫於形勢,你們也常常睡在一起,是很單純的,讓我放心。」
「哈?」
「豆子,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