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是犯法的,這就是我們的規則。」
「如果有人違背它呢?」
「那就等著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也有例外吧?」
知時搖頭:「不可能。」
「譬如……當年殺人焚屍的那位。」
知時的臉白了,聲音也弱了:「那種僥幸心理要不得,總有一天,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呵……」克洛諾斯朝她伸出手:「看來你真的很在意那個家夥呢!」
知時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她馴服的順從他的牽扯坐到他腿上,這回是面對面:「克洛諾斯,你覺得我還可能懷著那種不切實際的念頭麼?」沮喪的低下頭:「就連過去的我都配不上他,何況現在……」
克洛諾斯一手摟緊她的腰,讓她更貼近他的胸懷,另一手兜住她後腦,讓她的腦袋舒服的枕在他頸窩,然後像給小貓順毛一樣輕撫她散下來的頭發:「腦子本來就不夠用,還總愛胡思亂想,繞到後來,離題萬裏。」
明明相處那麼久,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聞到,並不是傳說中蛇妖怪的腥臭味,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好聞味道,然後知時又跑題了:「你身上怎麼有股怪味道?」
克洛諾斯輕笑出聲:「因為我成年了。」
知時愣了一下,抬起頭:「原來你還兼具雄麝鹿的功能!」
「嗯?」
「等長大了,生殖腺就會分泌麝香。」脫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又掙紮著想要從他腿上跳下來。
這次克洛諾斯沒有松開她,反倒雙臂齊上,將她牢牢的禁錮在他懷中:「這次偏得更離譜——好了,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什、什麼問題?」
「烤『男神』的問題。」用研究烤地瓜一樣輕松的語調說這麼驚悚的話題。
直覺告訴她,此刻的克洛諾斯並不危險,所以她冷靜的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如果你真的殘害了他,即便怯懦的我沒辦法對你做些什麼,但我在心底肯定會仇視你的,從今往後再也做不到像此刻這樣坦然的面對你,並且就算過去很多年,我慢慢淡忘他,可要是有人跟我提起來,我還是會討厭你!」
一鼓作氣說出心聲,再抬頭看克洛諾斯,發現他只勾著嘴角淺笑。
知時看著克洛諾斯的笑臉,莫名想起餐館老板娘那張義憤填膺的臉,腦子裏慢慢浮出一個念頭——適齡男女,單位同事……喃喃重複當時老板娘說過的話:「年輕帥氣,那麼好的一個人……」說完之後一拍額頭:「難道那個老板娘和季春波之間有什麼關系?」
克洛諾斯含笑的目光掃過知時期待的臉:「因為討厭卡俄斯和我,所以就會主觀放大我們的缺點,有意或無意忽略客觀事實,到了最後,我們在你記憶裏,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混蛋對吧?」
放松下來的知時忍不住吐槽:「我老爸就愛兜圈子,你比他還能兜。」
「呵……」
這天晚上,知時趁克洛諾斯洗澡的時候,把門窗統統鎖緊。
當然,如果克洛諾斯真想進來,這種小手段絕對阻止不了他,但她發現克洛諾斯似乎並不像看上去的那麼蠢,那即是說,他應該可以理解她的拒絕,如果他足夠自律,就乖乖去睡另一個房間——開什麼玩笑啊,都「成年」了,萬一突然發~情,不用想都知道,這絕對是條比禽獸更禽獸的畜生!
山裏的秋夜,靜的可怕,只有一個人在的時候,會感覺格外孤寂,好在現在她又有消遣品了。
知時像過去那樣,無聊了就掏出手機來,她總能在這小小的方寸空間裏找到樂趣,但這次卻不盡然——聽歌覺得煩,玩遊戲頻頻失誤,看書讀了下句忘上句,索性關掉頁面,想想它最原始的功能就是打電話,抬手按了個「1」之後,又停住,下午的時候,扁柏給她打過電話,告知路上平安,所以沒必要再打過去;除了扁柏外,她只記得兩個號碼,但這個時候打給陸倩,估計自己除了哭之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給原本就擔心她的陸倩添麻煩,還是算了吧;至於郝宇,怎麼可能打過去呢?
煩躁的撇開手機,呈大字型仰躺在鋪好的被褥上,抬起雙手使勁揉搓自己的頭發,不經意看見擱在炕櫃上的手提袋,那裏裝著她爸帶回來的抱被。
知時眨了眨眼,猛地爬起來,來到炕櫃邊把它拿下來,倒出來展開,鋪在炕上,她盤腿坐在一邊,雙手撐腮盯著它看:「那年,我就是被包在這麼小的一條被子裏,然後被老爸撿到?」
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伸出一手翻看這條老舊的抱被,是那種原始的手工縫制品,針腳細密均勻,看得出做它的人很用心:「這是專門給我做的麼?如果是的話,究竟是誰做的呢?會是媽媽給我做的麼?」一連串的疑問,不知道能從哪裏找到答案——當事人,統統不在了啊!想到這裏,心就一抽一抽的痛起來。
「媽媽她……真的會是白眼狼麼?」連連搖頭:「不會的,肯定是他們亂說的。」又翻了翻抱被:「設身處地想一想,假如,呃,這不是詛咒,只是假設,要是那件事發生在我和郝宇還有蕭米身上,蕭米和她男朋友把郝宇搞得那麼慘,然後畏罪潛逃,十幾年之後,再提到蕭米,我會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