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一場生死較量,安靜怡此時已經接近虛脫,可她還在咬牙堅持。想告訴他,她在等他。
「你等下。」手機響起,薛辰睿滑下接聽,忽然面上露出欣喜,「你確定?」
電話那頭的人十分確定的應了聲,薛辰睿抓住安靜怡的胳膊,奔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
「有人發現莫家常開的幾輛車正奔著樊城的方向奔去,我懷疑阿深可能在其中。」
安靜怡蹙眉,她明明見著莫諱深沖進火海,怎麼可能就去了樊城,以為薛辰睿在騙她,她掙紮幾下欲甩開他的手。
「像這樣的大宅有個逃生地道根本不足為奇,相信我沒錯。」
薛辰睿招手讓人把車開過來,安靜怡望了眼院子裏擺的屍體,等在這裏就被等於相信他已經葬身火海,跟著薛辰睿過去,心裏還揣著一份希望,遲疑下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一路疾馳,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四個多小時的路程硬生生縮短到兩個半小時,當他們抵達海邊的時候,莫諱深洛陽一群人正站在那裏看著空蕩蕩的海面。
「怎麼了?」
聽到她的聲音,莫諱深緊緊把她擁在懷中,他眼眶泛紅,喉結猛烈的滾動幾下,察覺到臉上有淚水落下,安靜怡揚起頭看向沐浴在晨曦中的莫諱深。
「一切都結束了,回家吧。」
薄唇輕啟,他深深望了眼被火紅的太陽映紅的海面。海水似血,一陣冷風刮過,安靜怡只覺得渾身有些發冷。
對於那天的事情莫諱深從來都是閉口不提,後來安靜怡才從洛陽口中得知那天在火海中,二爺用她哥的命威脅老太爺更改遺囑,老太爺引燃房間准備跟二爺同歸於盡,二爺想抽身逃離被五爺攔住。
五爺掀開老太爺房間中用來逃生的秘道,二爺怕五爺帶著老太爺逃離以後會要了他的命,追了上去。五爺就一直引著他們去了樊城海邊上了一條早已經准備好的船。當他們追到這裏的時候,船已起航,清點洋樓傷亡人數才知四爺也失了蹤跡,應該也是被五爺帶上了船。
洛陽還告訴她,這條船消失在茫茫大海上,連帶著滔天罪孽消失無痕。五爺之所以這麼做應該是向大爺懺悔當年明知道真相卻不曾去揭發的做法,或許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很多人明知這些人並未死在火海,也沒人去提,更沒有人想過去打撈,這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過去,掩埋在過往的光陰中。
三年後,墓園。
懷中抱著一束百合的安靜怡遠遠的看著站在安置在最角落墓碑前的白發蒼蒼的老人,他還未過花甲,早已白發蒼蒼,臉上爬滿皺紋,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僂著,久久凝望著墓碑上笑容燦爛的葉子珊,她的時光永遠定格而他還在接受著歲月的無情洗禮。
安靜怡眼睛微微濕潤,父親從來都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人到晚年形單影只的他,經常來這裏,一待就是一天。他也不說話,就這樣默默的陪著她。
她為了轉移父親注意力,幫他專門開了一家珠寶玉石店鋪。可心不在那裏的父親,手把手教會哥怎樣鑒定真偽,當起了甩手掌櫃,從此以後很少去過店鋪,阻止不了,也只能由著她。
「爸,天冷,你怎麼不多添一件衣服。」安靜怡蹲下身子把花放在母親的墓前,把脖子上的圍巾拿下圍在他的脖子上。
「有心了,每年你都記得,她泉下有知也會瞑目了。」
林擎臉上閃過一抹欣慰之餘,還有淡淡的傷感。
「我哥那個人就是嘴硬,其實他心裏早就原諒她了,就是心裏還有個坎過不去。」
說來緣分是個奇妙的東西,誰也沒有想到哥接手莫氏後跟夏氏接觸的多了,跟夏亦晴走到一起,兩人已經於一年多年結婚,前不久生下個女孩子。
她去探望的時候見到哥哥拿著母親的照片在那裏嘀嘀咕咕的說著話,估計是在向她道喜吧。
夏亦晴跟母親的關系挺好,時間長了,哥的心結慢慢打開,以後應該會跟夏亦晴一起來看望母親吧。
「嗯,應該是時間的問題。」林擎手撫上葉子珊笑容燦爛的照片,「你跟阿深他」
「他啊,最近工作忙的要死,早出晚歸的。」
提到莫諱深安靜怡面帶不滿,昨天晚上想等著他回來提醒他今天是母親的忌日,記得陪她掃墓。他回來的太晚,她睡了過去,早上一睜眼他早已離開。
以前來這裏都是他陪著,這次她獨自來,父親鐵定會擔心,可又不能不來。
「他喜歡經營珠玉寶石之類的,你在這方面有天賦,多幫幫他,那樣你們待在一起的時間還能長一些。別像我跟你媽,活著的時候我以為她的心還在別人的身上,她走,我就給她自由放她離開。後來才知,我錯了。怕她孤獨也只能在這裏多陪陪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