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孝早就在街口等著自家老爺了,一看見人晃晃悠悠地回來,急忙就跑過去,「我的老爺喲,您這是去哪兒了?快回府吧,宮裏有旨意下來。」邊說邊拽著賈赦往家跑。
賈赦是一頭霧水的,他剛從宮裏出來,怎麼就有聖旨下來。有旨意,他在宮裏的時候就給他啊;非得再派人跑一趟,皇帝老兒這什麼毛病?
「賈大人,吃飽了啊?」李大總管很生氣,這貨就跟故意似的,淨幹讓人生氣的事,「接旨吧。」
香案是早已擺好的,賈赦身上就是朝服,也不需要准備什麼,當下就跪倒聽旨。聖旨一般都挺長,前面一堆廢話,只有最後兩句是重點。但出自宇文熙手的聖旨都很簡明,一句廢話沒有。
這就是一等伯了?赦大老爺暈暈乎乎地叩首謝恩,又懵懵登登地接過聖旨。這個驚喜來得太快,大老爺有點承受不住。
他不過是為了從老頭子那兒弄點整治李清的小藥瓶,怎麼就成了獻藥有功呢?就算和尚的那藥方是真的,可到底那還只是張紙,誰都不能保證效果啊。皇帝老兒這樣就敢封他一等伯,這完全就是昏君的風範啊。難道是被人穿了?
林之孝等人可不管他怎麼懷疑,聽見自家老爺晉了伯爵,那是笑得合不攏嘴。一等伯啊,這可是超品的爵位。雖然比不得前兩代的主子是國公,但起碼比以前強多了不是。一邊連忙招待李清等人進裏面奉茶,一邊讓下人們到各處報喜。
「這怎麼回事啊?」等一杯茶下肚之後,賈赦才緩過來,捧著聖旨問道。
「出門踩著金子了唄。你那藥方子,老禦醫說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皇上一高興,可不就有了它。」李清指一指仍捧在賈赦懷裏的聖旨,他到現在仍覺得,皇上是覺得這貨的爵位地,才借故給他升一升的。
「你才走狗屎運呢,別以為老爺聽不出來你在寒磣我。」
第三十三回笑不停夏荷討嫁妝悲恩典低調不容易
送走了李清,赦大老爺眯著眼嘿嘿地笑個不停,笑得最後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老爺,這聖旨還得供起來呢,您是不是親自送到祠堂去?」林之孝看老爺笑成那樣就有點擔心,這不會是高興傻了吧?不過也確實該高興,老爺有了官職又升了爵位,總算是對老主子們有了交代。
「呵呵……給你,你送過去就行了。不行,老爺還得再笑會兒。嘿嘿……李清,可算落到老爺手裏了……」賈赦笑得捂著肚子,把聖旨遞給林之孝後,更是笑得要岔氣一樣。
方才,他趁機將小藥瓶裏的藥粉全倒進李清的茶杯裏了,讓那廝也享受享受被老頭子禍害的痛苦。只要一想到李清會在皇帝老兒面前,癢得抓耳撓腮的,然後被教訓訓斥,他忍不住要笑啊。哈哈……老爺我果然是個有仇必報的君子!
當然,意外地獲封伯爵,這事雖有點稀奇,但也是相當可喜可賀的。至少,日後留給璉兒的爵位高了不少。這樣的雙喜臨門,怎麼能不讓老爺笑個痛快呢?!
林之孝這才有些明白老爺笑什麼,不由得搖搖頭。老爺也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跟孩子似的跟人都氣呢?而且,李公公那是皇上貼身的人,得罪了他可不是小事。不行,他得勸勸。
「老爺,李公公人不錯,上回不還帶著禦醫來給您看病麼,您可別捉弄人家。再說,人家是皇上身邊的人,得罪了他,萬一給您進點讒言,不值當得。」
「去,還有臉說。昨兒他按著老爺給人紮針的時候,你沒看見?什麼治病,明明就是公報私仇。」赦大老爺瞪林之孝,看他還要說什麼,不耐煩地道:「放心吧,放心吧,老爺以後不整治他就是了。」反正有了這一回,那小子也該學個乖了。
「吩咐下去,府上的人賞兩個月的月錢。另外你挑個日子,升爵總得擺幾桌,也別通知太多人,主要是咱們自家樂呵樂呵。」他從上輩子榮國府的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中汲取了教訓,在皇帝老兒手底下,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是,正該如此呢。咱家也小半年沒請人了,正該熱鬧熱鬧。」林之孝喜滋滋地走了,老爺升了伯爵,他自然也水漲船高,能不高興麼。
賈赦回到後面,邢夫人領著迎春和丫鬟婆子等著呢,一個個也都喜氣洋洋的。大老爺一把將閨女抱起來顛了顛,又笑著向邢夫人點點頭。
「恭喜老爺升爵。」丫鬟婆子跪倒一片,給大老爺賀喜,這是應有之意。
「都起來吧,去林之孝那裏領賞。」賈赦點點頭,向邢夫人道:「府上過幾日擺宴,你好生操持著。這是你第一回辦這個,有不懂得就多問問府裏的老人。等過幾日,我給你請個好嬤嬤回來,你也有個幫手。」
「老爺,我給您丟人了。」雖然知道賈赦可能是好意,但邢夫人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出身小門小戶,身上帶著小家子氣,又不太懂世家勳貴的規矩,這是無法改變的。
「行了,別動不動就擠貓尿。老爺什麼時候說嫌棄你了,這不讓你操持家務呢麼。你出身是低些,可這也沒什麼,就憑你嫁了個一等伯就比那嫁給五六品小官的強。有什麼不懂的,就好好跟嬤嬤學學。等學好了,回頭讓她們驚豔一把。」
邢夫人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就借故回了自己院子。老爺說得沒錯,就憑他丈夫是一等伯,就比王氏強不知道多少。想想過幾天就要獨立操辦宴會,邢夫人登時就打起精神來,叫了管事婆子商量起來。
「我們迎兒現在就是伯爵家的姑娘了,等到嫁人的時候,爹要好好給你挑挑。不是那俊美無儔、文武雙全的,跟往咱跟前湊的,就拿鞭子抽他。」大老爺一點也不怕教壞姑娘,握著迎春的下手,做出惡狠狠揮鞭子的動作。
那您得挨多少鞭子啊。身邊的下人不敢直說,卻都不由得抿嘴。
「老爺,姑娘才多大,您就琢磨起女婿來了,可見您不打算多留姑娘幾年啊。」夏荷是個膽子大的,況且她也快出府嫁人了,也就更放得開些。
「你懂什麼,女大當嫁,都跟你似的,留來留去留成仇了。要嫁人,還得老爺給你准備嫁妝,我妹妹們當年都沒你這待遇。轉過年來就要出嫁,你不去繡嫁衣,跟老爺這兒閑扯什麼?」賈赦對夏荷,心中很有些愧疚的,所以對她也就格外縱容些。
「瞧您說的,幾位姑太太出嫁的時候,自有老太爺老太太給她們做主,哪用得著您出面。到奴婢這兒了,無親無故的,不就只有您能依靠了麼,您不幫奴婢准備嫁妝,讓誰准備啊?」夏荷知道他這是打趣,順著他的話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