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疼往哪兒紮啊,明知道兒女是老爺的命根子,竟然拿他們威脅老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老爺不跟你一般見識,有本事咱們校場上見真章。
帶著一肚子氣,領著神情詭異的無恥老太監,赦大老爺回了榮國府。兒女都已經安排妥當,行裝也已經打理清楚,兵刃馬匹都是得力的,一切就等著明日到軍營報到了。大老爺的心情有些澎湃,於是……他沒吃晚飯就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的時候,整個榮國府就熱鬧開了。賈赦也早早起來,等一切收拾整齊之後,便帶著人要出發。林之孝趕忙攔住,低聲提醒道:「老爺,好歹要去拜見一下老太太,不然說起來不好聽啊。」
也對,這是他自己沒想起來,榮慶堂那邊也沒提醒,差點就給略過去了。兒子出征,當娘的連問都不問,他倆也算是另一種「母慈子孝」了。
待大老爺頂盔摜甲地來到賈母上房的門外,卻被小丫鬟鴛鴦攔住了,「大老爺,老太太還沒起呢。昨兒臨睡前,老太太便說了,她不能見這種離別的場面,叫您今兒個不必來辭行了呢。另外,老太太說了,請您一定要平安啊。」
得,不見就不見吧,不能多塊肉也不能少塊肉的。本來,賈赦也不屑演這些母慈子孝的戲碼,他來這一趟也不全是為了辭行,更多的是要臨行前警告賈母一番。
「行,我知道了。既然老太太還沒起,那我就不打攪她的好眠了。你既然做了傳話的,那也替我傳幾句話吧。你告訴她,家裏的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不需要她再操一點心。還請她安安生生地在榮慶堂休養,沒事便不要輕易地出來了。」
「另外,我希望等我出征回來的時候,老二他們一家已經搬出去了。若是到時候他們還沒搬,那說不得我這個做哥哥的就要幫他一把。」赦大老爺說完之後,也不管裏面是什麼反應,轉身就出了府。
榮慶堂上房裏,賈母和賈政相對而坐。方才賈赦在外面說的話,他們倆聽得一清二楚,臉色都是陰沉沉的。尤其是賈母,臉色鐵青不說,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政兒,那個孽障出征了,日後這府上你就是老爺,要拿出點氣勢來。若是有那敢不聽說的,不用管他是誰,你只管教訓便是。他們都是賈家的奴才,可不是他賈赦的。」沉默了半晌,賈母才緩緩地說道。提到教訓二字的時候,話語裏的殺氣簡直撲面而來。
「這……不太好吧。兒子畢竟已經分家出去了,再插手大房的事情,總是有些不合規矩。」賈政還是有些矜持的,但很快就露出真面目,「不過,既然大哥不在家,那我這做弟弟的少不得要為他操點心。這也沒什麼,都是一家子骨頭。」
賈母贊賞地點點頭,又道:「你明兒就去把榮顯伯的名帖要來,去給各處下帖子拜訪。三月裏就是小選,元春能有個什麼前程,就看這兩個月的運作了。聽說那孽障在皇上面前很得臉,這回咱們就看看他的面子管不管用。」
「另外,還要去跟賬房支筆銀子,元春要准備衣裳首飾,珠兒也要准備聘禮,這些都該是公中出的,用不著用你的私房。對了,庫房的鑰匙也得要過來,你去挑些中用的東西出來,不管是元春還是珠兒都用得著。還有……」
這邊母子兩個越商量,越是眉飛色舞,早沒了方才的陰沉樣。
而榮國府外,赦大老爺帶著老無涯和餓雲烈,身後跟隨著五十名親衛也跨上了戰馬。
「兒郎們,隨我出征。」
第三十九回欲□□吃相很難看不相讓邢氏很聽話
榮慶堂裏的暢想猶在心間,現實就給了賈母和賈政一記猛擊。
正月初六,是賈赦正式出征的日子,宇文熙率領朝臣們到城外為將士們踐行。也有許多家中有男人在軍中的,在城門外目送親人離開。
賈政沒資格混入朝臣們的隊伍之中,但他也到了城外。畢竟,他與賈赦撕破臉的事情,外人並不知道,若是親哥哥出征都不來送,日後還有何顏面出門。
看著騎在駿馬上,一身甲胄的賈赦,賈政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就仿佛,他看到的不是那個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大哥,而是幼年時領兵出征的父親。
這種感覺一產生,賈政就知道它是種錯覺。賈赦從來都是文不成武不就,怎麼可能像是那麼威武的父親呢?!想到這裏,他自己都搖頭嗤笑起來。
「那孽障走了?」賈政一回家就到了賈母的上房,迎面便是這樣一句問話。賈母的神情顯得很關切,但母子兩個都知道,她關切的並非賈赦如何,而是賈赦走了之後要如何。
「是,大哥的樣子看起來還不錯,沒鬧出什麼笑話來。」賈政的臉色看上去很欣慰,仿佛賈赦沒出錯丟臉,是出自他的教導一樣。
「哼,削尖腦袋往丘八裏鑽,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不說他了,政兒,你去梳洗歇息吧。我方才叫人去喊邢氏了,有事情要吩咐她,等晚飯的時候咱們再說話兒。」
賈母打發了賈政去歇息,自己端坐著等邢夫人來拜見。可這左等不見人右等不見人,不由便怒了起來,揚聲喝道:「鴛鴦,去看看邢氏怎麼還不來,莫非我這婆婆請不動她了?」
「是。」鴛鴦的神情有些恍惚,她這幾天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自那日老太太叫了哥哥問話,她哥哥便一臉為難地去了金陵,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同時,她也聽哥哥說,爹娘已經多日未來消息,怕是……
好在老太太並未棄了她,反而對她越發重用了,眼看著她已有了跟碧璽平起平坐之勢。若是往日,她定然欣喜異常,可現在父母兄長皆飄搖不定,她哪還有半點歡心之情。
鴛鴦到了邢夫人院子的時候,裏面熱鬧著,各種綢緞布匹、珠寶首飾、珍貴玩器擺了一大片。看到這樣的情形,鴛鴦也愣了一下,不知道大太太是想幹什麼。估計……是要挑些好東西孝敬討好老太太?
她到了邢夫人的跟前,笑道:「大太太,您這是忙什麼呢,奴婢給您幫幫忙可好?老太太方才還問起您,怎麼還沒過去呢?」
「是鴛鴦啊,這個拿去玩。」邢夫人不大在意地瞥鴛鴦一眼,順手塞了顆指肚大的珠子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