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大赦天下

蒼白少女 作品 第 82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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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跟兄長王子騰生了嫌隙,正擔心娘家日後不能倚為靠山,想方設法地要緩和同兄嫂的關系。對此,王氏還是有些信心的,畢竟賈家已經崛起,她便是王家與賈家聯系的紐帶。即便是兄嫂一時生氣,也總有過去的一天。

可若是這時候再有王家女嫁入賈府,嫁的還是賈赦的嫡子賈璉,那她這個榮國府二太太還有什麼用?恐怕立時就會被娘家視為棄子,從此再也得不到兄長半點關注和支持。

如此一來,王氏再看王熙鳳的時候,可就不那麼順眼了。上輩子情同母女的姑侄倆,如今一見面的站在了對立面上,成了天然的敵人。這不得不說,乃是造化弄人啊。

「往日侄女在金陵,總聽人說起賈世叔,最是英勇善戰的,乃是金陵出來的大英雄呢。今日一見,果然是威武不凡的,這周身的氣派,竟是讓侄女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呢。老太太您真是好福氣,賈世叔與大姑父,一位軍功赫赫,一位滿腹經綸,可不知道要讓多少人羨慕您呢。」

此時王熙鳳年方十歲,便已經是個伶牙俐齒的樣子了。這一番話說出來,既恭維了賈赦,又誇了賈母和賈政,竟是想著處處討好了。不過,她有些伶俐得太過了。

賈母面上的笑容微微一頓,旋即用手指點點熙鳳的額頭,笑道:「聽聽,她這嘴也不知怎麼長的,怎麼就這樣的伶俐,可比我的孫女強多了。親家太太,你倒是跟我說說,這樣的姑娘是怎麼教養出來的,也讓我們好好跟著學學。」

「老太太您誇得也太過了,您別瞧這丫頭在您跟前乖巧,其實再不讓人省心不過。在我們家裏啊,還有個『辣子』的外號呢。要我說還是您家的二姑娘,小小年紀便這樣乖巧知禮,將鳳丫頭不知比到哪裏去了。」齊夫人笑著搖頭,睇了熙鳳一眼之後,逮著迎春誇起來。

她聽說,這個迎春雖然是庶出,卻很得榮顯公的喜愛,待她比對嫡子也不差什麼。鳳哥兒若是真嫁了賈璉,少不得也要討好這個小姑子。齊夫人如今這樣誇獎迎春,既是為了奉承賈赦,亦是為女兒打基礎。

上房裏幾個幾個大小女人互相奉承,偶爾邢夫人也cha一兩句嘴,雖然王氏顯得木登登的,氣氛倒也十分熱鬧。賈赦把迎春抱過來放在腿上,半眯著眼打量著王熙鳳。

王熙鳳的樣子,跟十來年後並無大變,此時便已經是丹鳳眼、吊梢眉、尖下巴、薄嘴唇了。只是眉宇間的尚稚嫩得很,誇起人來十分刻意,遠無日後的長袖善舞、威風八面,此時的她還在進化的路上。

憑良心說,若非赦大老爺對她早有成見,這姑娘給人的第一印象其實很好。至少,邢夫人這樣的心眼不大的,就沒有因她是王氏的侄女,而不給她好臉,反捋下了腕子上的一只玉鐲當做見面禮。

但在熟知她本性的賈赦眼裏,這姑娘堪比披著美人皮的惡鬼,生就是來討債的。他家璉兒也不知道哪輩子欠了這女人的,將她娶進了門。

不過不管怎樣,上輩子璉兒都已經還了她,這輩子王家若還敢打他璉兒的主意,哼哼……

大老爺心中冷笑著,面上卻不顯露,又將目光轉向王仁。王仁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倒是人五人六,一點看不出來會是幹出拐賣侄女這種事的人。可偏偏知人知面不知心,差點就毀了他的小孫女。

拇指無意識地蹭著下巴,大老爺陰森森地勾起嘴角笑了。王仁已經是這樣大年紀,在拐子手裏怕是買不上個好價錢了。但好在老爺也不是為了銀子,怎麼能不給他安排個好去處呢。

這個時候,赦大老爺忽然想念起薛蟠那呆子來。他以往並不好南風,對京中的南風館不熟悉,不然把這貨弄進去體驗體驗生活,倒是一樁美事。

要不然……就把他切了,送去給皇帝老兒享用?嗯,這樣不好,不好。萬一皇帝老兒真發起飆來,老爺這小身板兒如今可降不住他。不能因為報個仇,將自己搭進去,那樣太虧!

罷了,還是把王仁安排在南風館吧。他當年賣了巧姐兒去青樓,如今老爺送他進那地方去,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方顯老爺我的君子1本色。

他方才想起來,忠順王爺就是好那口的,手底下除了養著不少小戲之外,京裏最大的南風館就是他的。那個地方,該是個很好的歸宿,王仁也該不虛此生才是。

大老爺滿意地點點頭,忽然就見小閨女正仰著小腦袋,瞪大眼睛看自己,便猛地向她擠眼吐舌。被這鬼臉嚇到,迎春愣了一下,眨眨眼睛後才「噗」地笑起來。

爹爹真好玩!

「有什麼好笑的事情,也不與我們說說,你們父女倆就顧著自己偷著樂。」賈母很有些敏感,下意識地便認為這父女兩個是在笑自己,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之後,才又笑著問道。

「沒有什麼的,爹爹方才給我撓癢呢。」迎春仍是笑著,順手摸了摸自己小胖腰上的癢癢肉,然後就笑得更燦爛的。爹爹做鬼臉這種事不能說,不然會讓人認為爹爹不莊重。

哎呀,小閨女居然學會糊弄人了!

赦大老爺大為驚訝,同時也對劉嬤嬤的教學成績深感滿意。上輩子迎春那膽小懦弱、沉默寡言的形象還很鮮明,卻忽然間就有個小人精兒一樣的閨女在眼前了,大老爺不禁老懷大慰。

對迎春,他向來沒什麼要求,只希望她能健健康康長大,風風光光嫁人,和和美美度日,一輩子婦唱夫隨,兒女成群,子孫滿堂……好吧,其實這樣的要求也不低。

沒的說,小閨女的嫁妝還得再加兩成才行。

雖有迎春這樣說,但賈母心中仍舊懷疑,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方才我們光顧著說話,倒忘了問你,璉兒可回來了沒有。都是親戚裏道的,他很該來給親家太太見個禮才是。鴛鴦,叫人去看看璉兒回來了沒有,若是回來了就叫他來見客。」

對齊夫人的來意,賈母也是心裏有數的,並且也是有意贊同的。一則,王熙鳳這個丫頭,她看著就喜歡,像她年輕時的樣子;二則,她是王氏的侄女,用她來制衡王氏再好不過了;三則,這丫頭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合該配給賈璉,往大房裏釘個釘子才是。

這第四嘛,就是王家女定然不會討那逆子的喜歡,若是嫁到了大房,還不是得靠著她撐腰才能立得住。她再在賈璉耳邊吹著枕邊風,天長日久下來,就不信大房的父子兩個不生嫌隙。待日後,那父子倆鬧翻了,才是她這老太太出頭的時候呢。

賈母想得很明白,賈赦是個老奸巨猾的,定然不會同意跟王家結親,是以她根本提也不跟賈赦提這個。她的老臉如今早已被打腫了,再也不想這逆子把「不」這個字摔在臉上了。

但是賈璉就不同了,少年慕艾這是人之常情。有王熙鳳這樣一個年歲相仿、標致美豔、爽朗大方又熱情似火的青梅陪伴,她就不信賈璉那色痞子能不動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