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太太就被管得唯唯諾諾的,老爹說東她不敢說西;其次,姨娘通房們沒有誰比誰更得寵的,老爹對她們都一視同仁,沒什麼爭頭,這跟皇帝陛下的後.宮異曲同工。沒有了必須爭奪的利益,自然也就沒有了爭鬥的立場,那還爭什麼?畢竟,戰鬥狂人還是很少的。
得了賈璉的實話,赦大老爺便徹底放下心來。不過仍舊囑咐他一句,萬萬不可被畫皮迷了眼,一定要把持得住才行。其實想一想,賈璉在宮中住了一年多,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被個王熙鳳迷了眼的可能性真不大。
要知道,賈璉在宮裏的時候,整日都是跟皇子們在一起的。皇子們時宮女們除了皇帝老兒的另一選擇,在皇帝老兒不好勾引的情況下,皇子們無疑就成了香餑餑。
在他們的身邊,圍繞著不知道多少花容月貌的宮女們,環肥燕瘦的能讓人看花眼。而賈璉身為他的兒子,即便當時他還沒有升爵,至少也是個一等伯,自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那樣的環境鍛煉出來的人,怎麼會輕易被王熙鳳迷住呢???
大老爺想通了之後,忽然發現自己真有些瞎操心了。
他是想明白了,□□慶堂的賈母等人卻不明白這個,她們只當是賈璉和王熙鳳青梅竹馬,已經分不開了呢。於是這一日,趁著賈璉休沐在家,賈母便將他們父子叫到榮慶堂來,想要將賈璉和王熙鳳的婚事定下來。
「瞧瞧他們兩個這樣子,真是好啊。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活潑愜意,唉,只是再也回不去嘍。」賈母指著正說話的賈璉、熙鳳兩人,一臉欣慰地歎道。
「算一算,我今年也快六十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個年頭好活。這幾日啊,我總是夢見老太爺,怕是他等我啊,等得著急。每回我看著他的樣子,都恨不得就這樣隨他去了……」說著說著,賈母便老淚縱橫起來,十分動情的樣子。
「老太太說得哪裏話來,兒子還指望您長命百歲了,怎能說這樣的喪氣話。老太爺入夢,也不一定是為的這個,說不定為的是旁的什麼事,或是有什麼不放心的也有可能。」賈政連忙又跪到賈母跟前勸道,真是一個十分孝順的兒子啊。
賈母被眾人勸解一陣,才漸漸止住哭聲,「我想著,老太爺若是有什麼不放心的,怕就是璉兒的事了。如今珠兒已經進了學,也訂了親事,我不擔心他的事。只是還有個璉兒,老大啊,璉兒是榮國府的長房嫡孫,咱們也該將他的親事早早定下才是。」
「我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撒手人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璉兒的婚事了。」賈母見賈赦不吭聲,繼續打著悲情牌,「若是沒能看著璉兒定親、成婚,我這老太婆怕是不能瞑目啊,就是死了也無法跟老太爺交代……」
「璉兒的婚事不著急,等他及冠了再說也不遲。老太太的身子也不用擔心,您至少還有二三十年好活,少不了重孫子抱的。」賈赦冷冰冰地說道。對賈母的身子,他是深有體會的,這老太太生來就是享福的,家裏的福盡了,她也就沒了。
「」
第五十六回覺受辱鳳姐記心結怕老婆李氏戰子騰
吾家有子初長成啊!
赦大老爺被兒子賈小璉的一句「一路順風」,逗得心花怒放腳步虛浮飄飄然了。他就說嘛,老子的兒子怎麼可能被美色迷住眼睛,還是這種看著就尖酸刻薄沒福氣的美色。
大老爺‧N瑟地一撣衣袖,嘴角壓抑不住地翹起,「恩,順風好,順風好啊!」趕緊飄遠點,別在老子面前膈應人。
賈母本來滿懷期待地等著賈璉情急留人,卻沒想到被「一路順風」砸了個正著,噎得一口氣哽住,眼前發黑好懸沒背過氣去。
到這會兒她也看出來了,孽障的兒子,那就是個小孽障,方才那一番作態,分明就是作弄於她。
哼,這父子兩個,一對兒的大逆不道!
「好了,你們用不著跟我打馬虎眼,我就直說了吧。」賈母冷下了臉色,面上頗為不豫。她全然忘了,方才是誰拐彎抹角地說話來著了。
「珠兒和蓉兒的親事都有了著落,璉兒的事也該cao辦起來了。我瞧著鳳丫頭就很好,不管是人品相貌,還是家世出身,都跟璉兒相配得很。王家跟咱家又是親家,相互知根知底的。不如,就此將兩個孩子的事情定下來,免得日後倉促了。」
「她?跟我璉兒相配?老太太你今兒吃什麼了,怎麼盡說些胡話?」擺手示意兒子閉嘴,賈赦眼睛一翻,嗤笑道:「什麼時候一個白身土財主的女兒,也配得上公爵嫡子了?就她這樣的,你若是真喜歡,就留給珠兒、蓉兒當個二房吧,我兒消受不起。」
這話說得有些絕,就差沒指著賈母的鼻子說,你吃擰了吧?!當然,他在賈母面前言語放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想來賈母應該適應了。
說罷,他也不管旁人作何反應,拉著賈璉甩袖子就走。
身後,邢夫人低著頭掩住面上的笑意,緊跟著她家老爺走人。曾幾何時,總是她在王家女人面前丟臉,現在卻總是能圍觀她們丟臉。唉,人生真是很美好啊!
走到上房門口,賈赦忽然又轉過身來,道:「對了,我得告訴你們一聲,我家璉兒的婚事不用你們任何一個cao心,記住是任何一個。」
手捂著心口,賈母眼睜睜看著賈赦帶著賈璉走遠,眼神晦明晦暗,卻難得沒有大吼大叫大發雷霆,似乎是要忍下來了。實在是,她真的已經有些習慣了。
她知道,如今的她很難影響到賈赦,若是再叫囂什麼只會更顯現出自己的狼狽難堪。她已經在外人面前丟臉了,她不想讓自己更丟臉。不過……別打算就這麼讓她退縮。
王夫人心情不錯,撚動佛珠的手指都顯得那麼愜意。大房的人雖然很可恨,可在王熙鳳這件事上,做得還是不錯的。那句土財主的女兒,深得她心啊!
整個上房裏,反應最大的就是王熙鳳了。她本就是個憨膽大的火辣性子,如今又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面上根本就繃不住,一張瓜子臉漲得通紅,瞪著一雙丹鳳三角眼,滿滿都是怨毒。
身為王家嫡女,她平日裏皆被人高看一眼,何曾遭受過今日這樣的侮辱。賈家大房的父子兩個,她記下今日的恥辱了,終有一日等她得勢了,定是要好好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