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大赦天下

蒼白少女 作品 第 98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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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大老爺被他盯得打了個寒戰,被握著手都忘了掙紮,噘著嘴嘟囔道:「別陰陽怪氣的。還不是你讓我跟他們虛以委蛇的,現在倒來怪我,講不講理了?」莫名心虛,怎麼回事?!

「不過我瞧著,那些鹽商們跟他們似乎也不是一條心,有要反水的意思。怕是知道了皇上南巡,受陛下盛德感召,自覺罪孽深重,意欲將功折罪吧。」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虛,但大老爺還是果斷地拍了拍龍屁。

「只要利益足夠,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阻止他們膽大包天。如今這情形,左不過是分贓不均罷了。再加上,我有意無意放出了些消息,甄家那圈光環罩不住了。」宇文熙笑罵他一聲「馬屁精」,也沒了下棋的心思,隨手將棋子一扔,拉著人就想親近一二。

大老爺自然是不從的,兩人正要「打情罵俏」一回,忽聽外面人通傳,揚州巡鹽禦史林大人求見。屋裏的兩個人,一驚喜一懊惱,對林如海來說也不知是福是禍。

好妹夫,來得真及時啊!賈赦猛地一用力,掙開被握著的手腕子,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快將我妹夫請進來。」然後用眼神示意皇帝老兒,還不趕緊回避。

因是跟賈赦獨處,也沒出門的打算,這會兒宇文熙可沒帶著宇文煦的臉,如此大變活人的,讓人看見了還得了。

林如海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個捧了老高盒子的下人。賈赦並沒當回事,叫人接了過去,卻猛然發現不對勁兒。這哪是什麼下人,明明是那鹽業商會的李總商嘛。

「咦,這是怎麼回事?李總商因何作此打扮啊?若是想本公了,直接登門便是,還能不叫你進門?」赦大老爺挺詫異,戲謔著問道:「莫非,這是什麼新花樣?」

這十來天,他算是知道這群鹽商們有多少花樣玩了。那日去遊瘦西湖,只因他說了一句平常,這群人竟然撒了不知多少金箔進去,就為了看景兒。這做派!?比老子還要威武霸氣。

李總商上前深施一禮,苦笑道:「榮公說笑了,小人如今哪還有心思玩什麼花樣,小命都要不保了。榮公高義,還請救一救小人等一幹鹽商吧。」說著,就長跪不起。

「大舅兄,說起來也是小弟的失職,忝為巡鹽禦史,治下卻出了這種亂子,實在是有負皇恩。」林如海向著淮安的方向一躬到底,面上滿是慚愧,「待來日聖駕降臨揚州,小弟當至禦前請罪,還請大舅兄能為小弟周全一二。」

「說了半天,一個叫救命,一個要請罪的,到底是什麼事情啊,也值得你們一個個這樣作態。把心放到肚裏去,咱們的交情擺在這,自然要為你們擔待一二的。」大老爺還是很仗義的,大手一擺就將事攬了下來。

林如海冷冷一瞥李總商,斥一聲,「事情到底怎樣,還不趕緊說明白了,不然誰也保不住你。」他到任半年時間,這些大鹽商一直不太買賬,讓他打不開局面。現在他們扛不住了,倒知道把他拖下水,實在可惡至極。

李總商似乎是真嚇著了,跪著也不敢起來,忙不迭地講述起來。

從去年初開始,他們便跟甄家、薛家沆瀣一氣,以大量私鹽沖擊官鹽,以牟取暴利。其中,薛家負責產鹽,他們負責銷售,而甄家則負責路上的運輸。

甄家為此特意組織了一大批鹽梟,並為他們裝備了精良的武器,差不多壟斷了兩淮地區所有的私鹽營生。僅僅去年一年的時間,他們就賺了近千萬兩。

一開始,大家分贓合理,合作愉快;可不到半年,甄家就貪心不足起來,想要憑著壟斷多占利益。鹽商們表面上不跟他分辯,其實心裏已經添了疙瘩。然後就是皇上忽然要南巡,讓他們心中忐忑起來;前陣子更聽說,甄家根本就不得皇上看重,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之前他們雖是按甄家的命令接近忠順王爺和賈赦,但其實心裏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可就在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們不敢再怠慢,急忙找了林如海前來拜訪賈赦。

之所以找林如海,一則他是巡鹽禦史,正該管這事;二則他是賈赦的妹夫,多少能拉拉關系;這三則,便是拉他打個掩護,免得惹人注目。

「說了半天,昨兒到底出什麼事兒了,把你嚇成這樣?」大老爺手指輕敲著桌面,問得一臉玩味。他還真不知道是什麼事,也不知皇帝老兒知道了沒。

……

當此時,隔壁的屋裏,宇文熙捏著一疊密報劍眉微皺,道「你是說,那個周大全死了?那他手裏的賬本呢?」

……

「榮公,周大全昨日被殺了啊。」李總商臉色慘白,嘴唇都不自覺地哆嗦起來。昨兒晚上,他還跟周大全一起喝酒談事,今兒一早,就聽見他被人殺了,誰能知道他的恐慌?他怕,怕成為下一個啊。

「周大全,那個帳算得特別清的胖子,他死了?」賈赦的神色凝重了一些,一把拎起李總商按在椅子上,問道:「他死了,你為何怕成這樣?」

李總商半癱在椅上,顫巍巍道:「我們這一年多來往的賬目,都在周大全的手上。我們本以為,這事除了鹽商總會有限的幾個人,甄、薛兩家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有這樣一本帳。但現在……恐怕人家一直都知道啊。」

說到這兒,他的面容更苦,都帶著哭聲地道:「我,我之所以怕成這樣,是因為……因為我手裏也有一本。榮公,救命啊!」原以為保密的東西,實際上並不如此,他怕人家也知道他的那本賬。

「賬本呢?」看他這樣子,大老爺很想笑,但是忍住了,沉著臉問道。明明沒那麼大膽子,偏還要做那膽大包天的事,也不知道圖的什麼。就算有金山銀山,還能死而帶走不成?

「不用問了,在這裏。」宇文熙快步走進來,將一本寸厚的冊子扔給賈赦。

他此時已經又換上忠順的臉,大老爺對著那張臉抖抖嘴角。謝天謝地,老子的神經夠粗壯,不然皇帝老兒整天跟畫皮似的,誰受得了?換個人來,非神經錯亂了不成。

還沒等赦大老爺去翻那本帳,皇帝陛下就又摸出來一本差不多的扔給他。大老爺愣了,疑惑地看過去,問道:「這也是?」

「這幫子鹽商都鬼得很,差不多每個都有這樣一本賬。都怕被人坑了,卻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坑的。」宇文熙目光冷峻地瞪視著李總商,吩咐道:「把他帶下去看好,別再讓人弄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