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打零嘴兒了,晚上也沒見你正經吃飯,娘給你烙了兩張油梭子餅,可香了,快趁熱吃。」
一開門豆芽兒就聞見油梭子的香味了,雖然嘴裏一直沒得閑,但是就是想吃。
天黑了油燈昏暗,豆芽兒怕害眼睛不怎麼做針線活,因為想吃點花生醬餡餅,倆人就拿著簸箕開始扒花生仁兒又一邊說話。多是石燕子在扒,豆芽兒吃的比扒的還多,懷孕後她的胃口大還不挑食,石燕子總是笑著說肯定能生個結實的孩子。
「你哥他們今天來有啥事兒啊?」
「來的那個管事和我哥有點交情,說是要什麼血饅頭?!那是什麼啊?幹啥的?」豆芽兒問道。
這個話題顯然很忌諱,石燕子合掌拜了拜念叨了一下才道:「本來你個雙身子我不該說這些嚇你,但是你男人就是幹這個的,早晚你要明白點兒,今天趕上了那我就跟你說道說道,也好讓你心裏有個數。
血饅頭,就是人屍首分離時噴出來的那一腔子血,用饅頭吸附了給患了癆病的人吃,特別有神效。當初我剛嫁進榮家也不懂這個,你爹是個沒能水的,最見不得這個,根本不跟我嘮這些。有一回我就發現家裏有一些帶血的饅頭,我就當你爺想吃這個怪口味呢,只以為是染了豬血什麼的,就給上屜蒸上了。出鍋時我還一時嘴饞,掰了半個嘗了一嘗,味道還怪好的。
等你爺一說那是啥,吐的我整整三天水米不打牙,以後再也不敢瞎動家裏來曆不明的東西了。不過自那以後到現在我是一聲沒咳過,可見雖然嚇人點,但確實是好東西。」
。。。。豆芽兒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只覺得天雷陣陣,這種沒有科學依據的東西真的能讓人吃麼。好在這麼多年碰到的愚昧事多了去了,除了有點惡心,也沒太大的感覺。
石燕子好像覺得還不夠雷似的,又繼續說道:「還有那富貴人家說要什麼人肉做藥引,孝敬的就割自己,缺德的就割奴仆,有點良知的就從法場買。千奇百怪要哪都有的,這事慢慢你都能遇到,但也不用自己嚇自己,大部分他們都不會到家裏來的。我也都是在你爺爺心情好時聽他說的,那個血饅頭之後,家裏就再不許進這些奇怪的東西了。」
這麼說豆芽兒就放心多了,雖然她一直都有心裏准備,但榮大每天跟個清閑的公務員一樣,和正常人沒啥區別,她對這種事情的陰影就淡化了不少。舊事重提,興許現在接受了榮大,對他的職業反倒就沒想象的那麼畏懼了。
「芽兒,你娘最近和沒和你說我上回提的,我娘家侄女那個事兒。」石燕子又問。
「倒是聽我娘說打聽家世什麼的挺合適的,就是沒見過姑娘,也不知道臉面壞成啥樣。」
石燕子聽這是有門了,只要姑娘毛病不大,這事兒就算是成了,便說:「咱們兩家這關系我還能坑人麼,我娘家你那表姐就是外面瞎傳的邪乎,其實就是額頭到眉毛有快小兒拳頭大的青胎,額發一擋根本看不出來。這要是缺德的人家,說親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只是怕那樣嫁過去姑娘會被薄待,所以才想要找個知根知底不嫌棄的。」
「那明天我陪娘去表姐家坐坐成不?」豆芽兒道。
「中,你這妮子,看出向著你哥了,看看也行,省的心裏劃魂兒!」
三個人又喝了一陣,天都黑透了才散局,豆芽兒收拾完殘局又給榮大打了水泡腳,她自己也洗漱完做在鏡前梳妝,之後才換上寬松的寢衣。
榮大在身下摸了一下,扔給她一個小包,豆芽兒疑惑的問:「這是什麼啊?」
他說:「剛才那人給的紅封。」
「啊?你不是沒要麼?」豆芽兒道。
榮大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嗤笑道:「傻媳婦,沒好處誰給你辦事啊,不過是讓讓罷了。你看看他給了多少,要是會來事兒的,看在大舅子的面兒上我就把事好好給他辦了。」
豆芽兒拆開那個紅色的荷包,把裏面的東西往炕桌上一倒,厚厚的一遝金葉子,還有十幾顆金瓜子。就著燭火的映襯,金燦燦的晃得她下巴都合不攏了,現在白銀的購買力都□□的不行,除了成親時榮大給的首飾,她還沒見過黃金版的貨幣。
有一陣子她還吐槽過以前看過的小說,什麼出手就幾百兩,銀錠金錠隨便甩的。現實是普通人家成錠的銀子是很難見到的,流通多的還是銅子兒和碎銀,散碎銀兩要是想兌換成整銀,還要多付幾錢的手續費,一般人家更沒人去換了。
「出手還挺闊綽,是個通透的人!回頭你拿幾顆瓜子兒去打對金耳鉗,過幾天嶽母生辰時送她,也是讓大舅子吃吃紅。其餘的瓜子兒你看著打成首飾吧,金葉子放好了,這是難得的好東西。」
豆芽兒把被子都從炕櫃裏倒騰出來,在櫃子角落裏有個暗格,可以存放貴重物品。她打開暗格抱出裏面的匣子,她的貴重首飾,還有榮大的私房都在裏面。
要說這男人好呢,別管別人說他怎麼混蛋,但他對媳婦可是沒說。只要你得他喜歡,好說話到讓你為所欲為的程度,家裏錢財他更是不管,但你若是傷了他的心,他索要的代價也是一般人不能承受之重啊。
豆芽兒一成親就馬上從赤貧轉富農了,榮大手裏幹貨不少,光黃魚就幾條,南城還有一處小院子,現在租給了一個外地來的書生,每年的租金也是不少。之前本來還有座金佛的,但前兩天被他要去送給二房做補償了,這才幾天呢就又得了好東西來補缺口,可見這男人的本事。
「還有他說那個鹵味的事,你要是不覺得累就做,少來少去的,別太多,自己啥身子自己心裏有點數。」洗完腳榮大自己拿了布巾擦淨,豆芽兒要下去給他倒水,他沒讓,自己端水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還給她端了一碗黑芝麻糊,他這陣子算是領教了啥叫孕婦的食量了,芽兒那麼嬌嬌小小的一個小人兒,就因為懷個孕,胃口竟然就變成了無底洞一樣。晚上睡覺前要是不再吃點啥,半夜他准又得聽見耗子盜洞的聲音。
豆芽兒收拾好東西盤腿坐在被窩裏挖黑芝麻糊,還是挺不敢相信的問他:「你真讓我做東西賣啊?」
一直以為他挺大男子主義的,沒想到這麼開通,能支持女人有自己的事業。
「以後分開過咱們肯定要做點啥,我要上差,家裏肯定得你管。這個小買賣正好讓你練練手,做的好了以後哥哥給你開個大鋪面,做的不好你就消停在家生孩子做飯,只是前提要以肚子裏的孩子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