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石大柱,你這是信不過我這個姑啊!我跟著急又上火,千挑萬選的想給小月找個好人家,你們卻當我要使壞。行,早我哥沒了那會兒我就看出來了,這家我早就不該再掛記一分,留著你那破了相的妹子當一輩子老姑婆吧。」
石燕子的嫂子一直攔著她別發怒,可她這脾氣上來哪能聽住勸,一把將她嫂子推個跟頭,自己怒氣沖沖的走了。這叫什麼事兒啊,一會兒回去咋和黃家解釋,真是好心辦壞事,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了。
再說兄妹倆從石家出來後,豆皮兒在前面默默的趕著車,豆芽兒覺得很心酸,道:「哥,委曲你了。」
豆皮兒回頭給了她一個微笑,說:「委曲啥,哥有你們心疼著,幸福著呢!這沒啥,是他家姑娘沒福氣有我妹子這麼好的小姑子。」
豆芽兒被他說的暖心一笑,說:「恩,我哥一定能找個漂亮賢惠又體貼的嫂子!」
倆人說話間就來到了王家宅院門前,豆皮兒上前叫門,卻半天沒回應。倆人挺納悶的,想著剛才來還見王家大門四開,佃戶下人進出呢,怎麼一會兒功夫連門都叫不開了。
兄妹倆正不解呢,就見角門吱嘎一下開了,一個豎著雙丫髻的小丫頭探出個小腦袋,小聲的問:「是黃家親舅老爺麼?」
見豆皮兒點頭,小丫頭遞出來一個包袱,又說:「我們少奶奶不方便見客,這是她收拾的一些新鮮玩意兒,讓你們先家去,以後有機會了她再回去看你們。」
兄妹倆都怕豆苗兒出什麼事,畢竟宅子裏的齷齪事不少,所以一再的追問小丫頭。小丫頭也是涉世未深,哪裏經得起他們連哄帶騙,所以說了實話,道:「我們少奶奶前兒診出了喜脈,親家姑奶奶也有了身子,兩個孕婦見面怕給沖撞了。再一個。。。剛你們進村的時候被守門的王六看見了,我們太太氣你們不知禮數沒先來拜見,所以不讓進門哩。我也是偷著出來的,少奶奶也不容易,也請親家舅老爺和姑太太為我們少奶奶著想著想,別再這樣讓她難做人了。」
小丫頭說完就縮回腦袋關上了門,兄妹倆苦笑以對,今天這是怎麼了。
石燕子來到村口時,見到已等在路邊的兩兄妹還挺納悶,隨口問了句:「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豆苗兒有身孕了,他們一家去廟裏還願了,我們就沒多待。」
大家都各自有心事,誰也就沒多問,回到家後石燕子怕豆芽兒的身體受不了,讓她先回家躺著,自己跟著去了黃家。
黃家人雖然心急豆皮兒的婚事,但是對於女方面容瑕疵心裏還是有掂量的,但是親家做媒,掃聽後女方也確實不錯這才同意相看。現在女方不同意,反倒覺得松了口氣,免得相看後女方真的不盡如人意,還礙著親家的面子不好張嘴。
所以他們是真心的希望石燕子不要內疚,親家這麼開明,石燕子反倒更抹不開面子了,下定決心一定得給豆皮兒介紹個好的。
晚上豆芽兒還是有點氣兒不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其實是為豆苗兒的冷情,但這話沒法在婆家說,所以借題叨叨了下哥哥的親事。
榮大倒不以為意,說:「憑大舅子的人品能力何患無妻,等他踏實幹兩年事業,把家業撐起來了,自然有大把人願意把姑娘嫁進來。反倒是你們現在張羅的太早,看好你們家的不知道豆皮兒啥人品,哪敢把閨女貿然嫁過來。」
豆芽兒一聽確實是這麼回事,贊他看得通透,榮大說:「是你們太關心了,反倒看不明白。」
第40章
晚上石燕子回來後,對著豆芽兒唉聲歎氣的,一直在說對不住豆皮兒這孩子,讓他受了這麼一場冤枉氣。豆芽兒倒不覺得這算什麼事,只是介紹,連談婚論嫁的地步都沒到呢,就算有些許失落也只是一時的。
倒是豆苗兒那,讓兄妹倆這心裏都不好受,當初她除了回門那天再沒回過黃家,第一月頭上還給長輩們送了兩匹布料,之後就再沒消息了。這在出嫁女身上很正常,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女兒嫁到婆家就是人家的人了,不會指望女兒從婆家淘騰東西貼補娘家。
但兄姐上門卻沒讓進,小丫頭還說出那麼一番話,豆苗兒竟然認為他們是拖後腿的,因為懷孕怕沖撞所以把親姐姐拒之門外。也許是她婆婆借機發難,可不管她什麼苦衷,她這樣豆芽兒就覺得心涼。家裏會理解她為人媳的不易之處,但家裏也絕對不會拖她後退,更不是為了貪她那點東西。他們還得強顏歡笑昧著良心的糊弄老人說妹子有多好,還帶回這麼多東西孝敬他們。就算不拿回來,還不能就那麼扔在王家門口,那不是更給豆苗兒婆婆找茬的機會麼。怎麼心寒怎麼生氣,到底是一奶同胞兄妹之情,不可能不為她著想,看著她過的不好就高興。
豆芽兒還強點,之前豆苗兒那一出一景就讓她有些心涼,就算被這麼對待了,她也因為情冷不那麼在意了。但豆皮兒不行,他離家多年,心裏最是看重親情的,這件事情給他打擊很大。他不怨豆苗兒,畢竟那是妹妹,只認為是自己拖累了家,也害妹妹在婆家抬不起頭來,所以更加發奮一定要掙巴出一個人樣來。
豆皮兒本來就是心有成算的人,又能吃苦又能受罪,認真想要幹點什麼真不是難事。黃家小作坊被他經營的有聲有色,繁城裏各個吃食飯莊不少都進他的貨,很快把外債還了不說,年底還打算換個大房子,最好還能顧幾個夥計免得老人跟著受累。
榮老爺子這輩子就得意闖蕩有能力的後輩,聽說後就不住的誇:「看看人家,啥人脈沒有愣是自己闖出一片天下。可是咱們家呢,人脈都給你們趟出來了都不會經營,老子老子熊蛋,兒子兒子完蛋。」
老爺子這話直指榮父和榮二,畢竟榮大也是個能耐人,還一直得他歡心。可老爺子發話了,誰也不敢吭聲,就算已經是爺爺輩的榮父,都大氣都不敢喘的聽著。估計老爺子可能喝多了兩杯有點迷糊,話特別的多,自說自話沒人發言還不行,我批評了你咋不總結下捏。
「長富,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榮二哪裏敢反駁啊,連忙點頭!但老爺子今兒是喝高了,你是對也不行錯也不行,態度不好那純是找揍,態度好了我也看不順眼,俗稱就是找茬。
「對?你知道對咋還盡幹不是人的事兒,你哥給聯系好張家食樓你一聲謝沒有,你嫂子做點鹵味攢點私房你就覺得挖你牆角了。你自己把家裏買賣上的錢財攥的蹬蹬緊,已經親兄弟明算帳了,還怪得著別人另尋財路麼,她是沒給你生豬錢還是還是白使你豬頭肉了?」
榮二低眉順眼的,不管好聽賴聽都不敢吱聲,但他那點小聊齋,哪能糊弄住老爺子這種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你別覺得我們偏心眼兒,你也不是撿來的,對你嚴厲點那也是恨鐵不成鋼。你以為我們不分家是偏你大哥啊,我們那是為了你著想!就你這鼠目寸光只會圍著豬案子轉的熊樣,以後我們沒了,再沒老大拉拔你,你就得淪落到每日和一些婦人計較那一文兩文的地步了。你是自己能出去跑路子啊,還是能出去趟人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