劊子手與豆腐西施

醉小仙 作品 第 63 頁 / 共 9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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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有自己的話題,李菊花就拉了豆芽兒回屋說體己私話,這陣子榮家動靜不小,好些事她這心裏也劃魂兒呢。

「這好好的咋說分家就分家?還把你們大房分出去了,有沒有吃虧?還聽說榮二小子他們那房買了個丫頭?咱們這樣的門戶哪是蓄奴養婢的,現在外面都說榮二把持住家裏的買賣,掙了幾兩銀子就抖擻開了。」

「我們家那幾個長輩心裏清亮著呢,分家這麼大的事哪可能不一碗水端平,落人埋怨呢。家裏那個買賣本來就是二房管著,夫君身上又有官差,給我們也沒人能撐起來,就把街口那棟兩層的門面給我們了。

看著是我們吃點虧,其實老人家偏著心呢,三個長輩的私房一點沒提,他們跟著我們那以後還能是誰的。這些年夫君自己也攢了不少,我們家底厚實著呢,娘你不用操心這個。至於那個丫頭,來曆可複雜著呢,我不傳這閑話,免得娘你說漏了嘴,到時候咱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就算這些事告訴李菊花,她也是肯定不會出去傳老婆舌的,只是她娘這屬性不是菊花而是蓮花,一跟她說弟妹不孕,那小丫頭是借腹生子的,不嚇她個好歹,也得替人擔心又上火的。而且這也不是啥好事,她一想到二房三口人住在一間房裏,就有股孕吐要重新發作的感覺。她也不是愛說人長短,愛看人熱鬧的性子,一些隱私就算被她知道也不會去外傳。

李菊花一聽就覺得挺嚴重的一件事,只猜測就夠她心慌的了,但她一貫溫順,人家說不說她從來不會強求,只道:「那姑爺前面留的那個孩子呢?就真放外面不管了?你也該勸勸,畢竟是個孩子,不管怎麼鬧就這樣被攆出去,於你的名聲也不好。」

「這事是家裏長輩做的主,我哪能插上話!現在說是攆了,打斷骨頭連著筋,好歹是人榮家的骨血,早晚還得有回來的那一天。現在我肚子裏懷著,不回來我正好也鬧一清靜,娘你沒看那孩子對我有多恨,他在家我這肚子保不保得住還兩說呢。」

這話是對李菊花這麼說,其實豆芽兒心裏也厭惡當這個後娘,可嫁的就是這個人家,她早做了這個心裏准備,好吃好和好照顧,無非多費點心力。沒想到的是這孩子那麼排斥她,用不著她糾結人自己就自動消失了,沖他這麼貼心的份上,以後大了就算要再掏點銀子給他她也樂意。

第48章


黃家准備了桌好酒菜,招待難得一來的姑爺,席間大家和和樂樂,李菊花歎氣道:「就差你妹子了,也不知道她在王家咋樣,上次你們回來說她也有身子了,我還想著去看看,可是你哥說她們去還願了,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行了,大閨女家喜事,你在那歎什麼氣,等以後還怕沒機會見麼。」那次回來後豆皮兒把這事和爹爹黃姜說了,這就算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若不是怕李菊花著急上火再犯了病,也是要跟她透透口風的。免得冒然上門去,再叫人拒在門外,咱人窮志不窮,既然人不待見就不往上湊合。

「是啊娘,王家幾代單傳,肯定對這胎重視著呢,在廟裏不定要住到啥時候呢。再說人家大戶說不定有啥講究,犯說道或者沖屬相啥的,等胎穩當了,苗兒肯定會叫人來帶話的。」豆芽兒勸說道。

李菊花見她說的確實在理,也就放寬了心,幾個孩子現在就豆苗兒不在眼前,也就格外惦記她了。

吃完了飯,豆皮兒挑了個紮了紅綢的擔子,黃家人喜氣洋洋的去到他們的新屋子送喜。

街坊這才都知道榮家倆孩子分家了,因為都特別得意豆芽兒,好多比較親近的大娘都問她有沒有吃虧。榮家那買賣掙不掙錢大家心裏明鏡的,一聽說沒分給大房,可不都得認為他們這是吃虧了。

石燕子的嘴也是不饒人的,反正這麼多年的鄰居也都笑鬧慣了,直接回道:「是啊,我把家底都留給老二了,就把我們這幾幅老骨頭給老大了。」

豆芽兒笑眯眯的扯著婆婆的手晃晃,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娘你還是向著我們,把我們榮家的寶貝都留給我們了!」

在場的人都被她逗笑了,對這對婆媳如此融洽的關系這個羨慕嫉妒恨啊,有那長舌的就把這事四處當個話題了,傳來傳去就有點變味兒了。反正聽到鄒婷蘭和榮二耳朵裏就是,哪有不向著大兒子的,表面是分小兒子一攤買賣,其實家裏的寶貝都偷摸留給大兒子呢。

榮二心裏清楚家裏是沒有什麼所為的寶貝的,但人言可畏啊,聽多了他這心裏也劃混兒了。而且當初分家老大兩口子那全不在乎的樣子,還真沒准背後得了什麼好處,再一想他哥之前給他的金佛,爺爺當了這麼多年刀斧手,那又得有多少東西。

爺爺倒是說過當年的東西都用來置辦家業了,可誰沒個愛好,總不得留幾件好玩意兒留著把玩,現在這些好東西怕是都給了老大了,不然外面能傳的有鼻子有眼的麼。

但家都分了,他也知道多說沒用,可這心裏的刺算是埋下了。分家後兩家沒說馬上分開,依舊在一起住了陣子,以往都是長輩們說什麼榮二聽什麼做什麼,現在他心裏有疙瘩,一些話他就愛聽不聽了。

石燕子壓根沒察覺到兒子的心裏變化,依舊像往常一樣,想著要跟大兒出去另過了,買賣上這點事兒都得趕緊教會他們才行,免得回頭抓瞎。

「老兒你記得攪合這血豆腐一定要趁熱,力度也要勻速不能東攪攪西翻翻,還有這鹽巴要碾碎了分幾次撒,不然豆腐不是老了就是不成型!這都告訴你幾遍了,怎麼還不往心裏去呢,就這幹啥啥不行的,怎麼自己頂門立戶啊。」

「我這個這會殺豬的兒子,自然沒有你另一個能殺人的兒子強,也怨不得你們都偏向他,自己沒能耐能怨誰。」榮二陰陽怪氣的說道。

這種親娘的嘮叨以往都會聽而不聞,現在榮二卻覺得她的語氣裏對他滿滿都是挑剔。

石燕子正用大木勺攪拌木盆裏的新鮮豬血,因為幹活專注,一時沒太聽明白他說的是啥,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於是追問他說道:「你剛才說啥?什麼偏向不偏向的,你哥自己有能耐能掙,要說偏向我也是偏向你。不然為啥這家業會留給你,我們這一天天忙忙叨叨的又是給誰幹呢。」

「家業?面兒上看著是挺好,私底下的好東西補貼哪個了誰又知道呢。」

聽他這麼說,石燕子這個心呐,說不出來的難受法,問道:「老兒,是不是有誰挑唆啥了?還是說啥了?爹娘這麼多年有啥沒啥你不應該都看在眼裏的麼,你要是覺得娘那點私房也該拿出來分分,都是給自己兒子,娘沒啥舍不得的。」

「沒誰挑唆,我這麼大人了,用誰挑唆我啊,我自己還分不出來個好賴麼。您那點私房留著扯布買胭脂,兒子我還不至於這麼眼皮下淺,多了我都不在乎呢,還差這點了。」

榮二話音一落,一直在一旁聽聲兒的鄒婷蘭又把小話兒接過去了,話說的撇青拉怪的道:「娘,現在外面誰不知道咱家的寶貝都給了大房了,我們這房就算再沒能耐,那也是你老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分家時好像我們占了多大的便宜,讓我們心裏還怪窩心的,原來背地裏弄這手,好處人家都拿了,壞名我們都擔了。」

「你們這話是啥意思?什麼寶貝?」石燕子被弄得莫名其妙的,一直在那殺豬的榮耀也站起身來,皺著眉頭看著他們,手裏的尖刀還正滴淌著暗紅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