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怎麼回事後,老爺子陰沉著臉對榮二說道:「你跟我進來!大夥都散了吧,都晌午頭了,該給回家給孩子老人做飯的做飯,該回去忙買賣的回去忙買賣,都杵這望什麼望,沒銀子可領!」
老爺子餘威常在,眾人『哄』一下就鳥獸作散了,他握著煙杆子背著手,陰沉沉的回到堂屋。榮二在後面磨蹭著,心中忐忑的不行,伸手打了一下自己嘴巴,讓你沒個把門兒的。
那邊豆芽兒進來見婆婆哭的傷心,哄著她去了自己屋裏,石燕子難得表現出軟弱的一面,抽涕的說道:「芽兒,娘的私房沒法留給你們了,你弟弟一家挑理了。」
「娘,一家人和和美美開開心心最重要,什麼錢不錢的,我們不在意這個。小叔子要是覺得不公,那就都留給他們也成,不管有沒有私房,娘都是我的娘!」豆芽兒一邊給她拭淚一邊溫柔的安慰著。
她不是什麼是金錢如糞土的清高人,也不是什麼不介意別人想法的小白蓮,只是有些事有些人要比這些身外物更重要,做人要懂得取舍。
一面是市儈的逼問,一面是重情重義,都說偏心,換誰這心不偏。她還自問夠不虧心的,對待兩個兒子雖然感情上有所偏頗,但其餘的皆是一碗水端平。二兒就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對她發難,她這心啊,拔涼拔涼的。
「娘自問從沒虧待他們二房,連這家業也頂著外人的嘲笑分給了他們,他們不諒解反過來說我不公。他咋就不說說我把買賣留給他們時外面笑我老糊塗的事呢,哪個不議論說我偏心,說我看著你們大房好說話偏頗老兒子。其實我承認,我是偏頗,老二沒能耐,我只能從他你們手裏多摳出來點留給他。你們這個吃了虧的沒站出說話,他個占便宜的反倒貪心不足了!同是兒子,我希望哪個過的都好,哪可能說因為喜歡偏向就不管另一個的死活呢。」
豆芽兒看她太激動,勸她寬心,之前就厥過去一回,雖然不是啥大毛病,但她胖,總這樣動大氣可不是什麼好事。
「娘,你說這些當兒女的哪能不明白,哪個父母不都是為了兒女煞費苦心的。估計也就是話說到這了,別看小叔子已經成家立業了,但也還是個半大孩子,還沒懂事呢,沒准這會兒也正後悔著呢。」
石燕子囔著鼻子『呸』了一聲,道:「他後悔,後悔我也不待見,你沒看剛才他和他媳婦聯手擠兌我那樣,就差恨我不死了。」
「娘,你說什麼呢!」豆芽兒在她說完後趕緊『呸呸呸』三下,合起手掌叨咕著『有怪莫怪,大人大量』。
「他們不得意,還有我們稀罕呢!還有我肚子裏的這個,還等著出來後讓奶奶哄著抱著呢!」
豆芽兒對她的重視,石燕子覺得瞬間被治愈了,終於破涕為笑的說道:「中,我以後就一門心思哄好我孫子了,還給老二幹什麼活啊,我也不指他啥。反正該給的也都給他了,我這當娘的自問也沒啥對不起他的,以後我就一門心思靠我大兒大兒媳養老送終了!」
另一邊榮二挪到堂屋,老爺子已經燃起煙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看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輕飄飄的說了倆字。
「跪下。」
榮二一時不敢耽擱,『咕咚』一聲實實在在就把倆膝蓋拍青磚上了,懊悔不已的說道:「爺,我知道錯了!」
老爺子沒吱聲,繼續吧嗒煙袋,可他越是這樣不打不罵不理不睬的,榮二就越是心慌沒底。
「爺,我真知道錯了!我不該聽信外面的胡言亂語,相信家裏有什麼傳家寶,不分青紅皂白的傷了娘的心。」
老爺子把煙袋杆子在銅盂上磕了幾下,duangduang的響聲每一下都好像響在榮二的心裏,這種無形的壓力讓他瑟縮害怕。老爺子看他端端著肩膀耷拉著腦袋,一副畏懼的熊樣,心裏氣更不打一處來,欺軟怕硬的玩意兒,就會家裏橫。。
「傳家寶?家裏有!就是旁邊供著的這把千人斬!前朝聖帝賜給榮家的,精鋼打造嵌極品驅邪紅寶,這柄刀拿出去,別說一個榮家了,十個榮家也能換得。
可你有這個能力和膽量接這把刀麼?
多大鍋配多大蓋,作為家裏的二小子,你說分家有沒有虧待你?媳婦都給你娶好了,還給了你安身立命的買賣,院子恒產還有現銀,就這還不識足,還非得把我們這把老骨頭皮扒了才算完麼!
狼行千裏吃肉,狗行千裏吃屎,看人旁邊的楊七郎,被家族趕出來的時候就背著個要死不活的老娘,現在人家什麼都置辦上了。就你這樣只會刮刺自己家人的熊蛋,給你個金山銀山也是完犢子貨。」
榮二被老爺子的責罵和氣勢上的壓迫都要縮縮成一團了,鄒婷蘭和鄒華一直在堂屋門外徘徊,看見男人被損成這樣都心疼不已。鄒婷蘭看見鄒華擔心的樣子,沖她『嗤』笑一下,一個丫頭而已,家裏的事用得著你操心麼。
也許是為了表現她的不同,也許是為了在自家男人面前刷些好感,鄒婷蘭抬腿走進堂屋,並排跪在榮二身邊,道:「爺爺,這事兒不怪夫君,是我輕信了那些三姑六婆的閑話,他這才誤會了娘,爺要怪就怪孫媳吧。」
得,現在又得給榮二加個耳根子軟,聽信婦人之言的標簽了。老爺子再怎麼霸道,也沒到和孫媳婦斤斤計較的地步,況且他對這個孫子也實在失望透頂,這麼大了再教也是這樣,他們自己的日子過的好也行啊。
「罷了,罷了!你們回去吧。」
鄒婷蘭攙著已經跪的兩腿酸軟的榮二起身,把他送回屋後就去灶房燒熱水給他敷腿,她端起水盆時還特意照了下自己,抿了抿鬢發又解開了領口的盤扣。可當她端著水盆進屋時,就見鄒華紅著眼眶把她夫君的兩條腿摟在她敞開衣襟的懷裏,而榮二還不知在安慰她什麼,一臉溫柔寵溺的幫她擦拭眼角的淚痕。
第50章
鄒婷蘭一直是沒什麼城府的人,但女人天生三分妒,好像一涉及到這種事情,就自動開啟無敵狀態一樣。她現在特別想把這一盆洗腳水,都扣鄒華那小x人身上,就像給那死豬褪毛一樣,什麼老實本份,看她勾得這一手好男人,怪不得後娘看不上她了了。
但她現在的處境,就只能一個忍字,不管怎樣都要等她肚子裏蹦出些有用的東西後,再收拾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