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石燕子歎了口氣走了,等她出去了,豆芽兒才道:「不然咱們把黑蛋接回來?」
剛才不說是不想婆婆以後把這事指給她,現在說是可憐一個孩子離家不容易,就算黑蛋當初對她有敵意,回來大不了拿他當客待唄。但榮大怎麼想,她絕對不會幹涉,爺倆的事她這個後娘怎麼摻合怎麼錯。
榮大道:「看你的孩子得了,醫女不是告訴你月子裏別操心麼,我看是把你閑著了吧。」
「看娘那樣心裏怪不落忍的,你抽空還是去郭家看一看吧,就當全了一場父子情份了。」豆芽兒說。
倒沒看出榮大是是否意動,只問:「黑蛋要回來了他可是咱家老大了,這家業以後大部分都要歸他,你樂意麼?」
要說不介意,那他娘的是傻子,自己辛苦幹出來的,最後讓別人孩子撿現成的,她沒那麼聖母。但這個家不是她一個人拼出來的,黑蛋也姓榮,就算繼承財產也是天經地義的。
豆芽兒從榮大手中接過孩子喂奶,溫柔的拭去孩子額頭上的薄汗,抬頭沖他莞爾一笑,說:「只要你和孩子們好好的,什麼錢不錢的都不重要!再說你的孩兒你沒信心麼?我相信民哥兒長大後不是會靠祖業吃飯的孩子,他會是我們的驕傲的。」
一向比較剛硬狠戾的榮大難得溫柔而笑,一手攔著豆芽兒肩頭,輕輕把她帶進懷裏,另一手安撫的輕拍著還沒輪到吃奶的閨女。
他說道:「我這好媳婦太通情達理了,再沒誰了!不過我是下死心讓那小犢子出去單過了,當初沒一把掐死讓他跟他娘一起走,還養這麼大又給房的就算夠意思了。不過去郭家看看倒是有必要,那小崽子咋也姓榮,我活著一天,就不能叫人熊了他給我丟份兒。」
豆芽兒輕點頭,將身體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別看小東西一點點,天天這麼抱著哄著也很累人。她又還在月子裏,身子還虛,坐著喂奶也覺得累。
「孩子要是過得不好,就領回來吧!不用顧及我和孩子,石頭都有焐熱的時候,時間長了他自然知道哪頭好哪頭壞了。」
「行了,你看好孩子就行,這事不用你管。回來是指定不可能,不行就讓他自己回給他那房子單過,娘要不放心就讓她跟去,我是再不想看那張要債的臉了。」
他能說他最驚心的噩夢,就是黑蛋她娘一身紅裙回來掏他心肺麼!抱著鬼頭刀晚上都感覺滲得慌,他殺人無數了,還頭一次碰見這麼邪門的事。偏偏黑蛋越大越像他那不要臉的娘,真是讓他白天看了堵心,晚上看了驚心。
只是孩子接回來卻不讓進家門,外面肯定得議論後娘不是人,容不下前面孩子什麼的。但豆芽兒不在乎這個,說兩句又不掉肉,自己日子過得舒坦就行。
「就算不回來,接回來小住幾天也行,你願意不願意不提,娘想孩子,只當為她著想吧。」
「嗯,知道了。」榮大低沉的應下,接過吃飽了的兒子小心把他豎起來輕拍他的後背,孩子吃的有點飽,打嗝時漾出一口奶,榮大拿起洗曬幹淨的細紗布給兒子擦擦嘴。
見孩子睡著了,輕輕的將他放進搖籃,手指捏著被角把孩子蓋嚴。大概是民哥兒更像豆芽兒的緣故,榮大對這個兒子總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呵護,雖知道這樣對個男孩子不好,但就是稀罕他的小模樣,忍不住想疼愛他。
等閨女吃完奶,榮大也接了過來,兩個孩子不一起哭鬧,一個孩子豆芽兒還是哄得過來的。但是榮大還是接過孩子,讓她趕緊閉眼躺下養養神,老人可都是說了,月子做不好那是一輩子的事。他可不想他嬌俏玲瓏的媳婦以後病歪的,楊七郎媳婦就是個例子,生孩子正趕上兩口子剛幹買賣,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咋就那麼差她掙的那份錢了,看看現在,三伏天都得穿著棉褲,人也賴薅薅的,之後生那兩個孩子體格子也不行,這不是得不償失麼。
豆芽兒剛才睡了半天了,這會兒睡不著,但是坐著哄半天孩子,這腰有點吃不住勁,就歪躺下看榮大哄孩子。
孩子剛生那兩天他還不敢碰不敢摸的,現在這抱孩子的架勢也熟練得不行,很有超級奶爹的架勢。他把孩子搭在肩膀頭趴著,一手托著屁屁一手成碗狀輕拍後背,還邊走邊顛兒嘴裏『哦哦』的輕哄著。
榮大聲音好聽,低啞磁性很迷人,這倆孩子也不知道怎麼的了就特別認他的動靜。榮大一拍一哄就睡覺,別人是抱是悠人該咋耍咋鬧一點都不買賬。
換了一般當爹的,在外面當差應酬回家還要聽孩子哭鬧,可能會覺得不耐煩。榮大不得,他還會推掉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早回來陪孩子,他在的話是抱是哄,連換尿布都不假他人之手。猶記得當初他跟醫女學習怎麼給孩子拍奶嗝換尿布,他健壯的身軀,結實的雙手虛空笨拙的比劃學習著,那一刻讓豆芽兒覺得無比的幸福。
也許是豆芽兒的眼神太炙熱,讓哄孩子的榮大無法忽略了,他小心的托著瑛姐兒的頭和腰放進搖籃,手腳利落輕柔的重複剛才哄民哥兒時的那套動作。還側過臉沖豆芽兒似笑非笑的一撇嘴,就著昏暗的燭火,本就一臉戾氣的榮大看起來邪氣十足。
有道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一下就讓豆芽兒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亂跳,他的剛強對孩子們的稚嫩,這種鐵漢柔情的強烈對比真他娘的太性感了。
「怎麼?也要我哄你睡麼?」榮大戲謔的問道。
豆芽兒蹭蹭枕頭求抱抱的伸出雙手,兩條美腿耍賴的蹬了兩蹬,嘟著嘴撒嬌的說:「嗯哪,我也要爹爹抱抱拍拍睡!」
榮大幸福又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小的剛消停,大的又撒上嬌了!而這大的也明顯事多,拍著還不行,還得唱歌,榮大哪會唱什麼歌,就給她哼了一首小調。悠長的小調用他沙啞低沉的嗓音來演繹,透人心魄直達心靈。
不一會兒豆芽兒還真來了困意,把腦袋緊貼著榮大,甜甜得睡去了。
待到她睡熟,榮大也如剛才端詳孩子那般愛意滿滿的盯著她看,聽見她輕聲打著小呼嚕,還被逗得輕聲一笑。
孩子晚上很好哄,只半夜喝次奶撒潑尿,之後就一覺天明。榮大起來時豆芽兒睡的正香,倆孩子卻不知啥時候醒了,正卡巴著小眼睛迷茫的四處亂忘。他把孩子放到豆芽兒身邊,豆芽兒迷糊的掀起衣服側身給他喂奶,榮大看差不多時辰要上差了,就把孫家大妞二妞叫進來看孩子。
倆孩子一個八歲一個六歲,不管是洗衣做飯收拾衛生都特別應用,正應了那句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話。之前倆孩子面黃肌瘦,就是一張皮包副骨頭架子,自從到榮家好吃好喝的養著,現在也看出小孩子的機靈勁兒了。
喂完孩子,豆芽兒也精神透了,這陣子大妞也都伺候習慣了,先給她上了竹鹽洗牙擦臉後,二妞也端著燕窩進來了。這燕窩營養價值高,生產前兩個月一直到現在,她每天清晨都要空腹食用一盞燕窩。看她雙胎的孩子都一點沒有弱症,她自己也沒因為懷孕生子而編的難看或者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