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有上面的人發話,若說要救哪個人,大都會在牢房裏直接換了替死鬼。但他們哥倆沒手眼通天到那個地步,又怕走漏了風聲再有人分一杯羹,更害怕的是被人知道那就要腦袋不保了。
這時候考驗榮大功夫的時候又到了,像這樣滿門抄斬時,一個劊子手要換上幾把刀,才能將人頭全部砍下。現在的鐵刀雖利,但刃不硬,反複切割骨頭還有鮮血的腐蝕,砍上幾個人大刀就發鈍了,要換柄新刀才能繼續。
榮大是首席又是頭目,自然不用太辛苦,一般只要領個頭,其他就由下面人代勞了。知府滿門比較多,楊勇就由此為借口,將嫡系男丁都交給榮大處置。
榮大一刀砍下知府人頭,人頭落地後打了幾個滾,正巧對著榮大,瞪大著眼睛看著他。榮大卻從不怵這些個,只道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全看黃白之物的份上,一個死鬼,不管生前多厲害,死後根本就不值得畏懼。
知府的小兒子被留在了最後,還有一個到他時,這刀已經開始發澀了,下一個就只砍斷了一半的脖子。但神經被切斷了,人也是死了,等到小兒子時,也是如此,但卻避開了要害,只讓他失血昏迷了而已。
這時楊勇上來驗明犯人是否死亡,到小兒子的時候,自然是放水通過。待人扔到亂葬崗後,早就有人等在那的就把他救走了。
雖然那麼多年過去了,但是豆芽兒聽到後也是後怕不已啊,這是罔顧國法的死罪啊。哪像平常賣賣血饅頭放放水能比的,但榮大卻不以為意,說:「這半輩子,在我手下逃生的沒有十個也有五個了,你看我啥時候出過差錯,所以說之前不告訴你,就怕你跟著擔驚受怕的。現在那個孩子都長成了,就算他自己跑回來說明身份,也是沒人信的,這錢你就踏踏實實的花吧。」
第70章
豆芽兒懷二胎八月的時候,豆皮兒終於是成親了,自從他歸家,他的終身一直是大家惦念的首要事情。可除了石燕子給她介紹的娘家侄女,他再沒去相過一個女子,豆芽兒知道他的傲氣,所以也一直勸著父母他的婚事要順其自然。
開始因為家庭和他自身的條件,豆皮兒一直乏人問津,可英雄不問出處,待他成功的打拼出豐厚的家業後,這些在別人嘴裏就成了勵志的傳奇。
李菊花也掃去陰霾,揚眉吐氣的在一堆小家碧玉和賢惠能幹的閨女裏仔細挑揀,更解氣的是石燕子的娘家侄女,反過來求親黃家。都沒用黃家人表態,石燕子就把她否了,人家現在有產有業的,什麼樣的閨女不扒拉著挑,還用找你個破相的。你當初嫌棄的時候,怎麼沒想想人家有這天的光景,再說那時候嫌棄人家和王家是親戚,現在人兩家也還是姻親啊。
石家幾個人被損的一聲沒有,卻還是希望她能幫忙說和,榮黃兩家多近乎啊,別看豆皮兒現在婚事是沒定,但他心裏有個人大家也是都有數的。
那姑娘也是原先那條街面上的,家裏是賣雜貨的,也是家裏的老大,特別利落能幹。剛開始和豆皮兒接觸,倆人說的只是生意,慢慢的惺惺相惜起來。可惜天不如人願,姑娘的老爹一場急症去了,她要守孝三年。這期間不好談論婚事,但兩家都有默契,待孝期一滿,兩人就正式下聘。
那姑娘姓葉,也沒個特別講究的大名,街坊四鄰都管她叫大葉子。因為是家中老大,個性特別的獨立自主又會照顧人,豆芽兒倒覺得她太強勢,可她這性格卻能幫豆皮兒分擔很多。她對豆皮兒的關心照顧那真是無微不至的,只要他們兩口子投緣,別人的想法那都是不重要的。
今年大葉子的孝期終於滿了,鑒於倆人年齡都不小了,黃家就希望倆人過定後快一點成親。但葉家的寡母卻希望再拖兩年,等她家兒子再大大的,這些年都是閨女在支撐門戶,閨女嫁出去了,她怕兒子一時挺不起來家業。
人家要留閨女,黃家人不好說別的,但心裏一點氣沒有那事不可能的。長輩們被撅了面子,豆皮兒這個當兒子的哪能不生氣,更何況現在還是個百善孝為先的年代。就算豆皮兒心裏看重大葉子,那也是在不忤逆長輩的前提下,之前倆家對婚事又心照不宣,到事頭上了又說想留人,這是要拿誰耍著玩咋的。
之後豆皮兒就順著長輩開始相看親事,葉家得了信兒反開始急了,找這個說和找那個說項的,還求到石燕子頭上。最後也說了句實話,說她們孤兒寡母的,怕閨女嫁過去受欺負,這才蒙了心的想了個這麼個損辦法。
黃家都不是得理不饒人的,倆孩子又都有那心思,這事過去也就算了。下了聘禮,轉月就准備娶新媳婦了,新房是這兩年早准備好的,一應事物在大葉子出孝期之前就備妥了,所以她們葉家說不嫁,黃家能不生氣麼。
成親當日也有些小插曲,大葉子十六歲的兄弟,背姐姐上轎時愣是把大葉子從背上摔了下去。這個日子新娘子踩了娘家的地,就是「粘走」了娘家的福氣、財氣,但這不過是一個說法,真有這麼個意外的話,一般喜娘說兩句吉利話就過去了。咋也是自家閨女,沾點自家福氣還能咋的,可葉家老娘卻較起真來,愣是叫兒子又把她背回閨房,重走了一遍才算罷休。
現在沒有什麼互聯網移動的溝通,這樣的喜事,都有腿腳快的人兩面傳話,幫著兩家相互溝通,讓事情辦的更盡善盡美。
一向很包子的李菊花聽了這事,直接把包子摺就給氣開了,現叫人找了塊方石,等大葉子下轎,量量她的雙腳。
大葉子家雖然也是買賣人家,但也只是維持溫飽,她又是長女,從小沒少幹活,一對腳丫子怎麼能小得了。一雙天足踩在小方石上都盛不下,要不是有蓋頭擋著,新娘子的臉都能燒出火來了。
葉家不讓閨女沾福,黃家也不許新娘把晦氣、壞風俗、壞習慣、壞毛病帶到婆家來,所以第一腳不讓她踩在婆家的土地上。
她知道這是婆婆和娘在打擂台,她娘是有點不著調,她個當閨女的又有什麼辦法。日久見人心,她過門後好好孝敬公婆長輩,黃家都是明理知事的,早晚都會了解諒解她的。
黃家人都心善好說話,等到豆芽兒要生產時,娘家人來送催生禮,李菊花早已將大葉子當親閨女看了。
豆芽兒問她咋樣,李菊花說道:「行,你哥眼光就是不錯,是個孝順能幹又拎得清的。」
「成親時還氣的半死,信誓旦旦要好好調-教兒媳婦呢,這才幾天啊就把人誇的跟朵花似得。」豆芽兒戲謔的說道。
李菊花輕拍了她一巴掌,道:「你還挑上娘的理來了,之前那不是沒跟你嫂子相處過麼!她是真不錯,家裏這攤兒兩三天就能拿上手,雖說也幫襯娘家點,但是那邊重哪邊輕卻掌握的特別的好。娘娶媳婦不圖別的,你哥高興還能幫他撐起這個家就行,我們老的滿不滿意都是次要的,再活還能有多少年,以後不還是他們小兩口過日子麼。
不過你嫂子是個好的,護家不說還更心疼你哥,對我們這幾個老的也沒話說,那我還有啥不識足的。」
豆芽兒笑嘻嘻的攀上李菊花,說:「主要是我娘這個婆婆慈愛,榜樣這麼好,當媳婦的就差不了。」
李菊花樂滋滋的偏頭,點了點豆芽兒的腦門兒,說道:「這都幾個孩子的娘了,還在這撒嬌賣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