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韻書上課的時候很認真,表情十分專注,筆下做著筆記,字跡工整,筆鋒蒼勁有力,一撇一捺都規規矩矩,這到不像是做筆記,而是寫書法了。
滕心蕊又瞄了眼自己的字跡,頂多算是雋秀。
突然,她注意到了許哲的視線,兩人目光相對又很快錯開,許哲的視線很平靜,卻讓她不安,她低頭心煩意亂地在本子上胡亂塗鴉。
許哲是初二時她們班上的副班長,她是正班長,當時人盡皆知,許哲喜歡董韻書,只有董韻書這個反應遲鈍的家夥不知道。
初中生的喜歡往往很單純,許哲便是如此,每天送董韻書零食,水什麼的,雖然每次都被拒絕,卻也不灰心,經常給董韻書寫寫情書,班級打掃的時候殷勤地幫幫忙,下午放學請吃飯。
這些滕心蕊都不怕,可是許哲竟然揚言說要娶董韻書,說他和父母都說好了。
當時年紀太小,聽到這句話時滕心蕊就怕了,一下亂了分寸。許哲皮膚很白,笑起來很陽光,個子很高,打籃球很厲害,學習也好,這樣的一個人只要是女生,怎麼可能不動心,就算是不喜歡,但對方一往情深的話,女人這種感性動物還是很容易會淪陷。
滕心蕊陷入了恐慌中,她害怕董韻書喜歡上許哲,一點點的可能性她都不會讓其發生,董韻書是她的!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於是她主動找了許哲,到現在,她都記得那天談話的內容。
「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
許哲立刻明白了她說是誰,不以為然道:「她都沒說什麼你又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滕心蕊笑道:「因為我喜歡她,不,我愛她,而你的做法讓我很不爽!」
許哲大驚失色,隨即神色一變,厭惡道:「你是同性戀!?真惡心,韻書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朋友!你最好趕快離開她,不然我一定將你的齷齪心思說出去!」
滕心蕊好笑道:「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你覺得你說出去有人會信嗎?就算有,韻韻也一定幫我說話,而且,你信不信,就算我對她說,你已經不是處,她都會信!」
滕心蕊在當時學校的名聲很好,學習拔尖,老師眼中的乖乖女,人緣也不錯,和同班的董韻書關系很好,幾乎形影不離,這是有心要了解她們的人公開知道的事情。
許哲氣的臉色發青,尤其是最後一句的誣陷,要是滕心蕊真的那麼說了,那他在董韻書心中的形象就徹底毀了,而且滕心蕊說的對,這種事說出去誰會信。
年輕氣盛的他一時氣不過,差點就要動手教訓眼前的女子,雖然女子面容精致,在他心中卻已儼然等同蛇蠍。
「呵呵,我不會打擾她了,以後的日子還長,不過我勸你也死心吧,董韻書喜歡的是男人,她不可能會喜歡女人,更不可能喜歡你。」許哲說完就走了,他父母都是長情的人,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急在一時。
她不可能會喜歡女人,更不可能喜歡你。
這句話重重地壓在了滕心蕊的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筆下無意識地重了幾分,將紙張都劃爛了。
兩人右後方的座位處,楊思穎花癡地盯著董韻書的背影發呆,旁邊的楊寶寶腦袋一點一點,顯然是進入了夢鄉,迷糊中,小嘴巴還嘖嘖地發出聲音,似乎夢中在吃美食。
忽的,砰的一聲在教室裏響起。
眾人朝聲源看去,卻是楊思穎突然站了起來,手上的書展開。
老師被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
楊思穎結結巴巴道:「我……這題我有其他的解法!」
男老師扶了扶眼鏡,無奈道:「我剛才有說這道題解法很多,大家自己熟悉哪種就用哪種吧,這位同學,坐下吧。」
楊思穎松了一口氣,坐了下來,教室又恢複了秩序,老師繼續講解下面的題。
楊寶寶可憐兮兮地揉著腦門,疼死她了!見哥哥坐下後,她連忙比了個大拇指,道:「哥,你是英雄!」然後心中想著下次一定要帶個小毯子鋪在桌子上。
楊思穎見妹妹腦門都紅了,不由有些心疼,便轉移話題道:「看到第二排左邊那個女孩了嗎?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初戀。」
楊寶寶順著哥哥指去的方向一看,恩……黑長直,從背影看身材很贊,咦,怎麼那麼眼熟呢!
正巧此時董韻書扭頭看了滕心蕊手下的筆記本一眼,側臉就落入了楊寶寶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