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張清俊白皙的臉頰,只是比現在要削瘦許多。頭發也很長了,一直淩亂的垂到耳後。
可這個薄靳言,又跟她心裏的男人有些不同。
表情……他的表情!
修長漆黑的眉眼,寫滿玩戾和冷酷。那神色也是嘲諷而不羈的。
這是為什麼?
然後他忽然拿起了桌面上一把小刀。刀鋒上全是鮮血,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然後雙眸那冷酷的色彩更重。
然後他開口了:「Tommy」
簡瑤的心突然就抖了一下。
這聲音……這聲音……怎麼會這樣?
Tommy當時大概就坐在鏡頭外,薄靳言盯著前方,眼中竟露出一絲妖邪的笑意。
「我不是Simon那個蠢貨。」他把玩著手裏的匕首,熟練得仿佛用刀老手,「我是Allen(艾倫)」
簡瑤的腦子「嗡」的一下,周圍那麼靜,只有薄靳言不急不緩的聲音。可她的心,就這麼無聲的、狠狠的揪了起來。
同一個人,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嗓音。平時薄靳言的聲音低沉醇厚,而這個聲音卻更沙啞,音質也更細亮一些。聽起來完全是兩個人,而且講英語的口音都不一樣。
可這怎麼可能?
第二人格……Allen?
而畫面裏,自稱「Allen」的薄靳言,已經噙著笑意繼續開口了:「我殺過的人,遠比你的多。」
「你們這場幼稚的遊戲,不該把我也扯了進來。」
「我不喜歡中途喊停。如果你能徹底殺死Simon的意志,讓這具身體完全屬於我我也加入。」
同一天,這段視頻,在美國各大電視台、網絡瘋狂播放、轉載。
就像那位女主播所預言的,這段視頻,震驚了美國。但這種震動,起初是沉寂的、憤怒的、無聲的。所有人都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天使和惡魔,原來本是一人。
Allen在視頻裏,還承認了一系列連環殺人案是他所做。而這些案件,都是在美國懸而未破的。他精准的講出了作案細節和手段,而這正是警方一直苦苦頭疼的東西。
FBI行為分析科辦公室裏,所有人都盯著電視直播,看著昔日同事,判若兩人的邪魅容顏。有人低聲罵了句:「Shit!」
馬裏蘭州的醫院裏,傅子遇躺在病床上,盯著筆記本電腦上的視頻片段,眼眶有些發紅,表情執拗而沉默。而站在一旁的安岩,靜默如同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更多的電視機前,昔日鮮花食人魔案和那些懸案的受害者家庭裏,人們盯著電話畫面,露出憤怒而不可思議的表情。
而同一時間,Marriott酒店的大樓下,無數媒體記者已經蜂擁而至,被保安和警員攔在樓下。但這阻止不了他們的燈光閃爍,全對准了遙遙的頂層套房薄靳言居住的房間。
卻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伸手挑開窗簾,出現在落地玻璃前。他似乎朝樓下凝視了一會兒,又放下窗簾,轉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視頻已經播放完畢,簡瑤坐在原地,全身發冷,心亂如潮。
這反應顯然取悅了謝晗。他也拿起了筷子,一副享受大餐的姿態。
「驚訝嗎?」他說,「這不怪你。雖然你是Simon的女人,但連Simon都不知道Allen的存在,你又怎麼會知道。」
簡瑤胸口滯澀無比,動了動嘴唇,卻是無聲。
謝晗看著她,忽然又笑了。夾起一塊肉,放到她碗裏:「其實是很明顯的事。我想,Simon從來沒跟你說過,他的母親是怎麼死的吧?被父親殺死封在別墅的水泥牆裏,只有Allen記得,Simon卻全忘了。他們是同一個人,卻承載不同的人格和記憶。
我想他也沒跟你說過,被囚禁期間的遭遇。即使在Simon心裏,那些記憶也是不堪回首的。噢……他其實並不像你看到的那麼堅強,所以才會分裂成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