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他們的女兒？
他不是和顧京二十年前有一面之緣嗎？他和顧京又是什麼關系？
顧京沒有回答，只是抽泣著點點頭。
事已至此，不如和盤托出。既然陸一洲能拿到她和清清的親子鑒定書，他和孩子去鑒定一下應該也不難吧？事實已經浮出水面，何必還要兜圈子呢？
許久，陸一洲才歎了一口氣，掏出一支煙抽了起來。
「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想破壞你的家庭。一切都因我而起，結果也該由我自己承擔。」顧京撇過臉去，滿臉的淚痕卻怎麼都拭不完。
「你真傻，都怪我。你的事業……」
「那你就把扔到孤兒院嗎？既然我本身就是一個罪惡的存在，為什麼還要生下我？直接打掉不就行了？！」顧清清幾乎是咆哮著沖了進來，從小她設想過很多種父母拋棄她的原因，但這個她不能接受。
每個孩子都是上帝派下來的小天使，而她的出現卻成為破壞父親家庭、母親事業的導火索。
為什麼？！！
「清清，你不要沖動！」一向沉穩的陸朝也因為剛剛的打擊呆愣住了，顧清清沖進去的時候他想去攔已經來不及了。
病房內的兩個人看到外面的一雙兒女由驚愕變成愧疚，張開嘴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清清，事實不像你想的那樣！」陸一洲最先開口，他的聲音沙啞不堪，帶著難掩的蒼老。
顧清清卻沒有理會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顧京面前，目光炯炯的盯著她。「為什麼當初不把我打掉？」
四目相對，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的流淌。
「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忍心……」
「我從小被別人罵有娘生沒娘養，一個不小心就被大孩子們揍，那個時候你在哪？你怎麼忍心讓我受欺負？」顧清清歇斯底裏的喊著，似乎想把這麼多年受的委屈一並發泄出來。
「我……對不起……」
「清清，你不要怪你媽媽。她也是有苦衷的！如果被媒體發現她未婚生子，不僅是我和她，連你從小也會生活在各種非議之中……」
「至少我有個媽！！我摔疼的時候有人幫我揉，我哭的時候有人幫我擦眼淚！」
「怪我……」顧京攔住想要幫她說情的陸一洲，「是我的錯，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她剛學會走路時撲向的不是她，而是孤兒院的阿姨，她學會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媽媽」，而是「院長」，這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季曄接到了陸朝的電話把她接回了家。一路上，顧清清神情恍惚，仿佛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
季曄幫她擦幹淨了臉，抱她到床上。躺在她的身邊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什麼都沒問。
大致情況陸朝已經跟他說了，他知道顧清清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她需要的是陪伴。
而他，願意呆在她身邊，做她最密實的遮風牆。
也許是淚水已經流幹，顧清清躺在床上，兩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目光空洞。
季曄心疼不已，一把將顧清清攬在懷裏。他知道她一直以來對親情有多麼的渴望，結果她口中溫柔慈愛的顧阿姨竟然是當年拋棄她的母親，她認下的父親竟然真的和自己有血緣關系，卻這麼多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現在應該有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覺吧？
那種感覺，二十多年前他也曾經曆過，他懂。
「季曄，我是不是壓根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