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進去吧,讓我靜靜!」季軒之怒吼一聲,揮了揮手,女人的嘰嘰喳喳聲只會讓他更頭疼。
「是,是,雷叔,快去給老爺沏杯茶,我和兒子先進去了。」汪美珍唯唯諾諾,估計把「兒子」兩個字咬的重一些。
「老爺,喝點水吧,血壓再高又要進醫院了。」雷叔端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唉!」季軒之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老雷,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天天看著這一幕勾心鬥角的鬧劇,焦心的很。」
「老爺的兩個兒子都是人中之龍,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呢。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誰都有不能外揚的辛酸。」雷叔輕描淡寫,對他的家事,他一直都很少做評價。
「羨慕?呵呵,我倒是羨慕普通人的生活,一家三代和和睦睦,多好啊!昨天晚上,我夢到阿芝了。」季軒之說完咳嗽一聲,揚起了頭。想把眼角的淚花憋回去。
阿芝是季曄的媽媽。
「老爺,你……」雷叔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到夫人,這些年來那個女人一直都是他的死穴,誰都不准提。
「我想她了。」季軒之苦笑一聲,「你說人一老是不是就愛胡思亂想,好端端的就想起以前的人來了。」
「老爺重情重義,才會想起夫人。」
「你就別再奉承我了。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阿芝和季曄,阿芝已經不在了,我只有多補償季曄一些心裏才能平衡一些。」
「我知道。」雷叔垂下眸子。當時老爺要推選季曄當總裁不但現在的夫人極力反對,董事會上三分之二的元老都不同意,但老爺還是扛住了所有的非議硬是讓季曄坐上了季氏總裁的交椅。
「你說季曄怎麼就那麼榆木疙瘩呢?今天美珍已經夠放低姿態了,他怎麼還不知道迎合一下?叫聲媽真的有這麼難嗎?」季軒之錘著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季曄這孩子實在太像年輕時候的他了,唯一不同的是太固執,一根筋走到底。
「也許……大少爺還沒有完全放下芥蒂,畢竟夫人是因為新夫人的到來才去世的,讓他接受還需要時間。」
「時間?二十多年了還不夠嗎?我的身體不是太好,不可能一直跟著他。等我不在了,季家不就剩下美珍和他們兄弟二人了嗎?如果他們的關系不處好,以後季氏也難免四分五裂!」季軒之一臉擔憂的神情。
他不是杞人憂天,他只想讓這個家平靜的走下去。
顧清清正貓在沙發裏看電視,季曄剛進門就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怎麼了?」顧清清見季曄如此反常,關心的問道。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季曄的聲音有點沙啞,把頭深深的埋進顧清清的頸窩裏。
顧清清覺得肩膀處有點燙,心裏一緊。她第一次見他這樣,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一只手攬住他的腰,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她很欣慰他痛苦時最想依賴的是自己。
她有何嘗不是這樣呢?
他們就像兩只受過傷的貓兒,互相安慰著對方,舔舐著彼此的傷口。
「我想媽媽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季曄喃喃的小聲說道。
顧清清渾身一僵,雖然對他母親的事情聽說過一些,但季曄對這方面的事從來閉口不談。今天居然主動開口,到底是怎麼了?
「這個周末,我陪你去看看她吧!」
季曄搖搖頭,看又有什麼用呢?面對那座冰涼的墓碑,只是徒增傷感而已。
有些傷口,掩蓋住不代表痊愈;
有些人,不提不代表忘記。
那是他的母親,陪伴了著他的童年,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溫暖的含義。
「有什麼事別自己扛著,跟我說說吧,心裏好受一點。」看到季曄隱忍的樣子,顧清清的心裏像是被刀一片片的削開一樣。越了解他,越愛他,越心疼他。
「五歲那年,我媽因為汪美珍的到來出車禍去世。十八歲,我的初戀女友紀錦被那個女人推下樓梯,死了。你知道我有多恨她嗎?只要看一眼,我都恨不得一刀捅死她!」季曄雙眼通紅,牙齒緊咬,緊握的拳頭青筋暴露。「但是我不能,我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她在爸面前極力渲染,變成一個不孝的逆子。每天都要把仇恨隱藏在微笑裏,我真的好痛苦,快要窒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