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相認不到半個月,她只叫過一聲「媽媽」還不知道她聽到了沒有,難道就這麼走了嗎?
為什麼老天爺要如此捉弄她!
目的地到了。暗沉的房間略顯陰森,上面赫然寫了三個字「停屍房」。
主編早上又接到那位神秘線索人的電話,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A市第一人民醫院,這是一條絕對勁爆的消息,可以讓《A市早報》一躍成為A市銷量最高的報紙,甚至在全國媒體中也能占據一席之地。
事關重大,主編決定自己親自去現場,並以最快的速度寫出稿子,明天一早刊發。
顧清清渾渾噩噩的走了進去,裏面果然停著一具剛推進來不久的屍體,嬌小瘦弱的身材應該就是顧京沒錯了。顧清清的眼淚洶湧而下,臉色慘白,半天才拼命擠出來一個字,「媽!」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間停屍房,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顧清清的嗓子也啞了。眼淚也流幹了,只是側著頭緊緊的抱著那具屍體,口中喃喃道,「媽媽。對不起……」
空曠安靜的地方,仿佛只有她們兩個人,剛才的護士不知道去了哪裏,陸朝和王阿姨也沒有蹤影,但現在的顧清清已經悲慟到了極點,根本就無暇顧及這些,像是在說給顧京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媽媽,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希望自己能像別的孩子一樣。有爸爸媽媽接我回家,有人參加我的家長會,有人在我的床邊講睡前故事,但是這些都是不可能的。孤兒院那麼多孩子,還有一些身體殘疾或者有先天疾病,院長和阿姨們根本照顧不過來,更無暇管我。我當時就想,不管你有多醜多壞,只要你肯去孤兒院領我。我一定會跟你走。後來慢慢長大了,我讀了大學,找了工作,對你的思念一點都沒有減少。不管你當年為什麼把我扔下,只要你回來,我都會原諒你。可是你真的回來了,我卻恨你了。你捐助了孤兒院還給小樂捐獻了腎髒,但是你為什麼不肯認我呢?在別人眼裏你是歌星顧京,但是在我眼裏你只是我媽!你覺得那是為我好,但是你沒有權利給我做決定!媽!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如果我知道你當年有那麼嚴重的抑鬱症我肯定不會怪你的!為什麼所有的事情要一個人扛著?你是不是很傻?我真的恨死你了!」
「主編……」一邊扛著攝影機的年輕男人遞給默默流淚的主編一張紙巾,怪不得清清會在顧京的病房裏,怪不得她回答他的話時支支吾吾,原來她是顧京的親生女兒!
主編擦了擦眼淚。做了個手勢,示意攝像師跟他離開。
「可是,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大新聞啊!如果我們先發掘的話,這個月的銷量一定會翻翻的!以後也會名聲大震!」
主編已經在這個行業裏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怎麼會不知道這裏的規則?
銷量才是硬道理,這個是報業恒古不變的規則。
但是正因為他呆的時間長,更明白一個道理,新聞再重要也不如情義重。
顧清清是他們報社的職員,現在應該正是在人生的最低穀吧?雖然不能雪中送炭,但同事了一年,更不能趁火打劫。
那個姑娘挺好的,工作努力,為人正直,平時脾氣有點執拗但是很謙遜,是個不錯的苗子。
「走吧!」主編擺擺手,示意攝像師不要多說,和他離開。
正在這時,突然從旁邊的幾個隱秘的地方竄出了七八個人,閃光燈哢嚓哢嚓的閃個不停,暗沉的停屍房瞬間亮了起來,也變得騷動不堪。
「顧小姐,請問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顧京女士確實是你的親生母親嗎?」
「那你的親生父親又是誰呢?」
「據我所知,顧京女士的主治醫生是你半年前認下的哥哥,請問這些是專門安排的還是說只是湊巧?」
「剛才你說顧京二十多年前有嚴重的抑鬱症,請問這是真的嗎?」
「那她當年退出樂壇是因為懷孕還是因為抑鬱症呢?顧小姐,請回答!」
「請回答!」
記者們紛紛湧了上來,劈頭蓋臉一頓詢問,顧清清一臉驚恐,臉上還掛著淚珠,只是僅僅的靠著那具屍體,口中喃喃道,「求求你們不要問了。」
主編沒有想到,那個口口聲聲給他獨家勁爆消息的線索人竟然同時通知了四五家報社,生怕鬧得動靜太小,到底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她如此想置顧清清母女於死地?
「快,出去找陸朝陸醫生!」主編一把搶過年輕男子的攝像機,派他趕緊去找人,一邊從兜裏摸出手機,翻看之前的通話記錄。
他記得那個叫陸朝的醫生前段時間打電話給他替清清請假,不知道手機裏還有沒有留著電話號碼。
他現在只能找他了,目前那應該是顧清清唯一的親人了吧?
擁擠間,一個記者扛了顧清清一下,不小心碰到旁邊的手推車,車翻到了,裏面的「人」滾落到地面上。
顧清清踉踉蹌蹌的跑了過去,准備把媽媽抱回車子上,卻發現剛才那具和顧京輪廓極像的身體不過是一個仿真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