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正言身上背著一樁A市至今懸而未決的人命案,說來頗有些駭人聽聞,受害者是一個淪落風塵的女子,在A市有名的紅燈區工作,屍體被發現在江北的二號橋下面。警察趕到的時候是淩晨,這姑娘在臘月天裏被泡在江水裏面好幾個小時,拉上來一看,眼睛被挖成兩個空洞,舌頭被割掉,手腳筋都被挑斷了,身體上很多刀子割出來的傷痕卻都是淺表的,不往深了刺,屍檢的結果顯示死因是溺水窒息。
這案子有些時候了,發生的時候在A市轟動一時,一直沒查出什麼結果來,如今看了葉修給我的尹正言的資料,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受害人曾經被尹正言包養過。
資料裏面也沒有切實的證據說尹正言跟這個案子的關系,但是有提到當時習慣了風月場的尹正言專門給這個姑娘贖身,從紅燈區把她帶出來,結果不到一個月這姑娘就離奇地出事了,警察當時也懷疑過尹正言,但是後來大概是迫於他父親尹志遠的威懾,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資料裏面還提到,尹正言有躁鬱症,非常嚴重的暴力傾向,只有通過傷害別人才能滿足,所以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常常挨打。
我是翻到最後一頁才想起葉修為什麼要讓我接近尹正言,那裏寫著尹正言的父親尹志遠是遠洲的董事長,尹正言本人也是遠洲的控股人之一,這裏面大概有很多商業上的利害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看完那些資料的時候已經是次天的下午了,在葉修房子的客廳裏,我合上資料,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給我面前葉修這張俊臉打上了一層橙黃色的流光,他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上投出一道陰影。
室內開著空調,我覺得冷到刻骨。
資料裏面夾雜著那個女屍的照片,看過就不會忘,我忍住了惡心,問葉修:「你怎麼會有這些?」
他握著杯子,聞得見咖啡的香氣,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杯壁,「有一種職業叫做私家偵探的。」
「我的背景也是雇傭私家偵探查的?」我問。
他沒有理會我,抬手抿咖啡。
「你對於你看不順眼的人都用這一套啊。」我輕輕歎了一聲,問他:「你要我接近尹正言做什麼?」
「保持良好的關系,取得他的信任,監視他,告訴我他都在做什麼。」
我低頭,一言不發。
尹正言是個狠角色,不是隨隨便便近得了的,而且萬一被他發現我是被葉修派過去的,我肯定也沒有什麼好結果,我很猶豫。
「我答應你,在夏曉妍孩子出生之前,我不會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會做一個稱職的男朋友,照顧好她,相對的,」葉修把杯子放在桌上,繼續道:「你來接近尹正言,我會安排你到他身邊,至於你用什麼方法取得他的信任,那是你的事情,但有一件事要特別注意。」
「什麼?」
「萬一你被發現了,你不可以說出我跟你之間的交易,」他瞥了我一眼,「不能說你認識我,如果你說了,夏曉妍就一定會被牽扯到這件事裏面來。」
說那麼好聽,不過是想東窗事發的時候,好將自己置身事外吧……我看了他一眼,心情有些複雜。
葉修真的變了,一年前的他還很青澀,似乎沒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心思,只想著做好自己的工作,但是現在他渾身都散發著某種陰謀的氣息,我覺得不得不提防著。
在他身邊也是防,去尹正言身邊也是防……
我點了點頭,答應下來:「我明白了。」
第17章 那我要的呢?
打從去年離開A市之後,我的生活狀態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迷茫而空洞,我曾經花很多心思想葉修為什麼要那樣對我,現在我算是明白了,我犯著很多女人的通病,太拿自個兒當回事兒。
其實男人根本不介意你生活如何,變成什麼樣子,尤其當這個男人跟你還只是有過一夜的歡好連什麼深層次的關系都談不上的時候。
葉修能把我扔到尹正言身邊去,說明他從頭到底就沒拿我當回事兒,而我,我只是終於找到一些自己能夠做的事情,曉妍肚子裏面的孩子不僅僅是曉妍的希望,這世上所有汙濁的不堪的東西都因為這個新生命而變得鮮活,我和曉妍都在守護著這個希望。
在接觸尹正言之前,我去江北那棟房子看了曉妍一次,那是一棟很不錯的別墅,有花園有遊泳池,露天的露台上有精致的綠化帶。
去的時候曉妍正在聽胎教的音樂,我聽不懂那些,在午後的陽光下跟她並排坐在門前長廊的躺椅上,我只覺得昏昏欲睡。
我問她:「葉修對你好嗎?」
她就點頭:「嗯,挺好的。」
我說:「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