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渾身難受,加上嘴被堵著一只眼睛現在又睜不開簡直快受不了了,可是我被拖出主臥時心裏其實很高興,因為我出來了就能看到他了,我就能知道江植現在什麼樣了。
可是我出來後,馬上就被眼前見到的一幕驚呆了,震驚到顧不得汽油會滴進眼睛裏,兩只眼睛都睜的大大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走廊的盡頭挨著餐廳的位置,江植正跪在那兒,他今天還是穿的白襯衫,我和他四目相對時,他眼裏滿是擔憂的神色,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我被拖著繼續往前,離跪著的江植越來越近。
「放開她。」江植淡淡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坐在餐桌旁的毛莉站了起來,我也被粗壯女人拖到了她的腳邊,我看到毛莉旁邊還有兩只腳,這屋子裏果然還有別人。
可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毛莉身邊站的是什麼人,毛莉已經走到我眼前迅速把一頂帽子戴到了我頭上,她把帽簷往下一拉,我大半張臉都被遮住了,視線模糊一片看不清了。
我嘴上塞著的絲巾倒是被扯了出去,我口幹舌燥連著咽了幾口吐沫後才感覺自己能出聲了,我趕緊喊起來,「江植,江植!」
「是我,我在,你沒事兒吧。」江植的聲音很快回應著我。
毛莉的詭異笑聲也隨之響起,她離我很近,因為我很快就感覺到有人用手在摸我的小腹,那感覺就是毛莉。
我渾身再次起了雞皮疙瘩,努力睜著眼睛想要看清眼前,可是我能看到的江植,只是一片支離破碎的模糊影子。
這種視線卻讓我想起了一些東西,四年前在雨烏,我似乎也看到這種破碎模糊的影像,我仰面躺倒在客棧的雕花大床上,這種影像就在我頭頂晃動著,我的身體也隨著那個影像晃動著。
原來我還記得那一夜發生過什麼,還是在這種境況下想起了那些……我扯了扯嘴角,終究沒笑出來。
「哎,怪姐姐,你想什麼呢,你看你嘴角那個勁……」江植忽然這麼問我,他的語氣很輕松,就像我們是悠閑地坐在一起,正互相調侃試探彼此心思的情人一般。
我馬上繃住了自己的表情,可沒幾秒就破了功,然後就荒唐的笑了起來,沒心沒肺的。
江植的笑聲也響起來呼應著我。
我的笑容是被毛莉猛地扯住我的一綹頭發止住的,疼痛讓我咧嘴笑不起來了。
「你們有病吧,笑什麼笑!」毛莉惡狠狠地低吼著。
「毛莉,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你放了她吧,時間拖久了對你沒好處,你趕緊吧。」江植的聲音又冷漠起來,語氣卻還是輕松得很,就像說的話跟他毫無幹系。
我的頭發被放開,頭皮被扯得還在一跳一跳的疼著。
可我顧不上這些,我喊了聲江植,卻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了,只是覺得眼睛發酸發熱。
江植沒回答我,我卻能感覺到他聽了我叫他的名字,一定正在盯著我看。
我張了張嘴巴想再說點什麼,可是毛莉卻比我先開口了。
「把她弄出去吧,你們兩都去,要是五分鐘之後我沒出來,或者……這屋子沒著火,你們就把她給我點著了,明白了嗎。」
一直控住著我的粗壯女人甕聲甕氣的答應了一句,我聽到腳步聲響起,剛開口又喊了一句江植,那種在老地方小巷子裏把我弄昏的味道又出現了。
我又什麼都不知道了。
心裏最後的意識就是我不能走,我不想走,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又成了任人擺布的一灘爛泥。
我只是依稀像是聽到,江植很小聲的對我說了句什麼,可我聽不清,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聽清,就腦子眩暈失去了知覺。
不過這一次我斷片的時間一定很短,因為等我漸漸清醒過來時,正被一個男人緊緊摟在懷裏,我們坐在車裏,車子正在飛馳。
我頭上的帽子已經沒了,抱著我的人正目視前方沒看我,也沒發覺到我已經睜開眼睛了。
他臉上像是野戰部隊做的偽裝似的,一道道粗細不勻的黑道子塗在他臉上,隱約似乎還有點血跡。
我看著這張臉,心裏一松,我知道是誰抱著我,他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