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一座城關了所有燈

崔查德 作品 第 29 頁 / 共 1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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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的最後結果,許盡歡獲得短暫的勝利,裴斯宇答應她繼續寫下去,但什麼時候交稿就不知道了,因為他正忙著切西瓜吃。她白了他一眼,窩在沙發上看言情劇,過了一會兒他抱著半個西瓜走過來,眼一瞪命令她:「你,坐過去點兒。」

許盡歡無言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大片空位,懶得同他鬥嘴,挪啊挪的往裏邊移一點,裴斯宇一屁股在她面前坐下,然後旁若無人地開始挖西瓜吃。

她招呼他,「那個誰,你擋到我了。」

他「噢」了一聲,挺不情願地挪開了一點,又回頭問她:「許盡歡你要不要吃?」

她說要,他便直接拿他吃過的勺子挖了一大塊瓜瓤塞到她嘴裏,害她嚼半天才咽下去,不滿地抗議:「我不要吃你的口水,再去拿個勺子過來。」

他凶巴巴地瞪她一眼,說:「我還偏就要你吃。」

拿起勺子就要往前送去,許盡歡為了閃躲向後一仰,他沒有防備,一個慣性前傾,硬生生將她壓倒在沙發上,在她尖叫起來的同時,勺子上的瓜瓤掉到了沙發墊上,灑出一片紅色的汁子。

第四章 雲深不知處(7)


許盡歡當時頭腦一片空白,她甚至不能反應出此時此刻發生了些什麼,但當她反複確認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確實是裴斯宇的時候,她瞬間就把剛才殺豬一樣的聲音變成了銀鈴般的嬌喘,並且摁住了胸口,把雙腿扭曲成日本制服小女生的卡哇伊姿勢,如同林黛玉一般的聲音說:「你幹嘛你幹嘛你幹嘛!」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作為一個業餘小說槍手,許盡歡此刻腦子裏爆炸出無數香豔的場景:被帥哥糾纏、被猛男壁咚、被靈魂附體,以及被強奸。

當然,以上這樣的想法只會出現在許盡歡腦子裏,而每次當她說「他不會是想強奸我吧」或者「那條巷子那麼黑,我一個人萬一被……」的時候,周抱玉都會不屑地回答她「你追我兩公裏,我回頭都算我強奸你」。

而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憤恨地反駁抱玉一句:「就你漂亮!鼻眼都是雙眼皮的!」

裴斯宇顯然對眼前這個有突然變化的女人有些不適應,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沖臉上揍了一拳。所以他面對許盡歡如此主動並重複了三遍的「你幹嗎」這個問題,別過臉艱難地回了一句:「我,不幹。」

許盡歡瞬間像是被遙控器按了暫停一樣,在空中定格成了一個奇妙的姿勢,她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一下子憤怒了:「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夠資格了?」

裴斯宇瞬間起身,他覺得自己快哭了。

就在他站起身之後,盡歡稍稍動了下脖子,她覺得自己心髒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剛才裴斯宇皮膚上沐浴後的熾烈氣息,讓她徹底扭曲了。

但就在她轉動了下脖子之後,她腦海裏所有的少女夢幻,就咣當一聲破碎了,變成一聲聲幸災樂禍般地詭譎笑聲。

「嘖嘖嘖,那是怎麼回事兒啊?」

裴斯宇的褲襠上,一小塊新鮮的水漬剛好處在正中間,像非洲板塊的地圖。

他在許盡歡的指責裏,瞬間羞紅了臉。想想吧,一個閱人無數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哥兒瞬間紅了臉是什麼畫面?許盡歡像個袋鼠一樣上躥下跳的指著裴斯宇寬松的睡褲的褲襠,帶有報複色彩地尖叫著:「那是什麼!那是什麼!你尿了你尿了!」

裴斯宇彎下腰,結巴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斷續地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這個是……剛才壓在你身上碰到了西瓜汁而已!」

「那為什麼鼓鼓的,很飽滿的樣子?」

「……你看電視吧,我去碼字了。」

他尷尬地轉過身機械般一步步朝臥室走去。許盡歡像個抓住了把柄的邪惡巫婆般笑意盈盈的目送他回了房間,看來主編派她來催稿是個明智的選擇,她已經學會了如何讓這個男人乖乖去寫稿。

屋子裏沒有人說話,只有電視機裏男女主角蒼白無力的對白。許盡歡滑開手機又關上,再滑開再關上,然後看向窗外。

窗戶上因為屋裏暖氣的原因,凝結了一層白色的霧氣,但有陽光照射進來,剛好在中央化出一團幹淨的部分。看上去,像是外面已經春暖花開了一樣。

「冬天就快要過去了吧。」她在安靜的客廳裏,突然小聲地說了一句。說完,她用手指輕輕地點著遙控器上的按鍵換台。

因為早晨起得太早,她蜷縮著雙腿窩在裴斯宇的沙發上,有些困倦。這是她的一個令抱玉十分不解的詭異習慣:總是能在別人的床上或者沙發上迅速地睡著。她永遠覺得別人的床比自己的舒服,就算自己的是Queen-Size的進口床墊,而對方的床僅僅是木板上鋪了一張被單,也依然改變不了她的感受。

過了一會兒許盡歡就睡了過去,耳邊最後的聲響是裴斯宇翻書時嘩啦嘩啦的聲音。是安東尼的《陪3》,他中途小聲地念起了一句話,應該是他覺得寫得特別好的部分:「我這一生按照自己的意願,已經過得很精彩了。沒有大富大貴但是也不缺錢花,有很好的家人,莫名其妙認識了很酷的朋友,愛過,也被人愛過,覺得夠了。」

當他走出臥室房門要跟她分享自己剛才的靈感時,他看見許盡歡在沙發上側躺著睡著了。他走過去推她,說快起來要著涼了,她迷迷糊糊不理他。

然後他輕手輕腳把她翻過來,竭盡全力抱起來到自己的臥室去,然後輕輕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