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遇見那個人啊混賬!!」
再次睜眼時,窗外漫天的煙火瞬間映入她的眼底,病房的玻璃落地窗像是被裝點了無數色彩。
抱玉興奮不已,流光溢彩中,是他微笑著朝她伸出的右手。
他們走出門去,看見護士們站在不遠處放著煙花。
「怎麼樣,願望許好了嗎?」
「好、好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夜空中綻放的花火,連講話都有些結結巴巴,「這個……才是真正的生日禮?」
「是啊,」他答得自然,順勢牽過她的手,「在公司倉庫裏堆著好久了,再不拿出來就發黴了,想著你今天生日,不如拿出來放,不然浪費了,多可惜。」
「嘁,就知道你假。」
他忽然板起臉來嚴肅地看著她,又昂起頭閉上眼睛說:「讓我猜猜你許的是什麼願……唔……原來如此。」
「你就裝吧,我才不信你猜得到。」
她正興高采烈的看著煙火,冷不防視線忽然被他的臉孔所占據,漫天火花忽然失去他們所有的色彩,她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鮮明的融不進夜色。
「傅老板,我是不是可以誤會,你有點兒喜歡我啊?」
她佯裝問的灑脫自然,眼神卻看得用力使勁兒,希望把傅雲起、把夜空上的煙花、把這個醫院天台、把周圍所有的小護士都看進眼裏。因為她明白,這樣的場景,以後只存在於記憶中了,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在夢中再次見到。
她明白他們的結局,從剛才她試探著說「想要雲氏」時,她就已經明白了他們的結局。她也相信真愛永恒,也相信世上存在永遠,但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終點線。畢竟這世上有一種開始,一旦開始,就等於結束。
又一束煙花騰空而起,銀色的,有種暗冷的美,低調,低溫,把鋒芒都藏了起來。
傅雲起是喜歡這樣的抱玉的,卸下提防,沒有心腸手段,不存在計謀和算計,只有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她。
「什麼都還沒開始。」他輕輕地說。
抱玉點頭,「是啊,還沒開始。」
「但很多時候,很多事,你會發現,真的身不由己,所以最後不過空有兩個字算了。」
傅雲起像是微醺了一般,話說的有點多。抱玉想,長這麼大,唯一明白的事,不過是算了。
「好像很複雜的樣子,」她趴在天台的護欄上,似懂非懂地支著下顎,抬頭望向他光潔流暢的下巴,「傅雲起,你告訴我,為什麼有些人注定沒有辦法在一起,可命運還要讓他們相遇?」
他的眸光似乎暗了一瞬,可她仔細看去,又好像什麼也沒有,他仍然笑的溫文有禮,安靜地說:「因為命運,只打算讓他們相遇。」
抱玉來不及自己細心咂摸這句話,就聽到一旁的傅雲起轉過頭來,說:「送你一句話。」
「什麼?」
「這世界上有一種開始,一旦開始,就等於結束。」
說完他便轉身打算離開,被她在背後叫住,「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
她也不怕重複一遍,「我是問,我是不是可以誤會,你有點兒喜歡我啊?」
「怎麼說呢?」他沉吟了一會,似乎真的有認真思考她的話。
這個問題讓他想起電影《志明與春嬌》,他不愛看這種愛情片,是顧嘉妮拉著他去電影院看。影片的最後,春嬌問志明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志明回憶時說,「因為我覺得你是喜歡我,所以我才喜歡你。」
他也想這麼回答抱玉,但思來想去覺得節奏不對,時間節奏都不對,這話說得太早或者太晚,都不行,出現在他們兩個擁有特殊關系的人之中,更不行。
「偶爾誤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他這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