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見到她時,她卻確實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飛機晚點了七八個小時,她也二十幾個小時沒合過眼,大大的黑框眼鏡遮住的半邊臉,而剩下一半明顯是沒什麼血色的。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了,那兩年的閨蜜不是白當的。
我們見面,起初還有點兒緊張,緊張到我都忘記要怎麼走過去,也因為感冒的原因,頭特別重。
許尼亞就在後面看著我們倆,可周圍人好多,太多航班晚點,來接機的人也都聚集在這裏。
我好不容易吭哧吭哧的跑到陳湘面前時,原本准備好要展開的手臂卻突然垂下去了。
陳湘問我,「怎麼啦?」
我想說沒事的,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陳湘早就順著我發抖的視線轉過頭。
我看到的不是別人,是司辰。
我真想掐自己一下,然後說這是夢吧,肯定是夢,這麼巧合的一定是夢,雖然我之前看到的那個同樣晚點航班的美國城市確實和司辰去的地方是一樣的名字。可我還是覺得老天不會這麼捉弄我們的。
司辰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走的時候帶著他媽,但現在回來除了他媽之外身邊又多了一姑娘,挺漂亮的。
這個姑娘就屬於那種很在意自己模樣的吧,妝容還是完完整整的,氣色也很好。
他也看到我們了,皺眉,盡量把視線收回去,好像隨時都要准備著安撫他媽的情緒。讓我意外的是司辰身邊的姑娘反而沖我們大方的笑了笑,在司辰耳邊說了什麼之後,她拉著司辰媽媽的手往另外一個方向走開。
於是司辰走過來了,我其實已經想到了什麼,所以想快點拉著陳湘走開。但是她不走,就那麼眼巴巴的看著。
一直到兩個人面對面,司辰笑笑,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這一句,也不知道是對著誰說的。
當初司辰帶著他媽去美國就沒打算回來,一開始就是移民的打算,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手續什麼的從陳湘去參加選秀之前司辰他媽已經開始操辦了,我覺得司辰特別不是人,然而在他和陳湘是事情裏,我又是個局外人,我管不了。
至於這一次回來,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司辰打開行李箱,從裏面的夾層裏面取出兩張請帖,分別交給我和許尼亞。
沒有陳湘的,他從來也打算邀請陳湘去他的婚禮。我已經覺得司辰不是人了,假如他還讓陳湘去參加的話我會覺得他更不是人,但是當著陳湘的面把請帖交給我和許尼亞,是不是有點太諷刺了?
這兩年許尼亞的脾氣已經有些收斂了,司辰沒回來的時候他甚至會幫著說說司辰的好話,可這會兒他也不忍了。
還是陳湘把他攔住了。
陳湘現在的表現就是冷靜,太冷靜的,沒有什麼表情,還說了一句恭喜,她冷靜的有點兒讓我害怕了。
我拉著許尼亞的袖子,「怎麼辦浪浪?」
也不能怎麼辦,陳湘要表現的比我們好,其實我們都知道司辰這麼做的目的,就是不想拖泥帶水,他都這麼絕的,再示弱是不可能的了。
司辰說,「我得走了,她們還在外面等著呢。」
就這麼來,又這麼走了,其實也只有幾分鐘,說了不到五句話,但司辰走遠之後陳湘整個人都垮下來了。
那天我們回到天津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許尼亞把我們倆送回家才自己回去,第二天中午又打電話問我沒事吧。
我說沒事。
陳湘確實沒什麼事,就是對著那張請柬發了好久的呆。
婚禮九月在上海辦,司辰現在回來就是要開始准備了。再過半個月,陳湘肯定要回公司了,她的公司就在上海。
其實拿到請柬的時候我覺得我一定不會去,但想到陳湘那時候也在上海我就不放心,我想還是去吧。
萬一她會去呢,最好不要去,但這些都是說不准的事。我可以不去參加婚禮,但那幾天我一定要在陳湘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