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抱玉呆怔。
他蹙眉,重複一遍:「進來。難道你打算在外面過夜?」
「謝謝,可……」
「進來。」他聲音不重,語調卻帶著不容人拒絕的霸道。
這是一個很大的套間,餐廳旁邊就是全套廚房,後面是小陽台,住在這裏的非富即貴。布局和裝修都是簡單的色調,幾乎看不到一點女人的物品,沙發是素白,上面放了幾本雜志。
他將兩份麥香魚餐拿出來,放在餐桌上擺好,還給她倒了一杯剛熱好的牛奶,又從冰箱裏拿了一瓶白蘭地,坐在她對面,他此時穿的是從行李箱裏拿出來的一身亞麻色的休閑裝,白色純棉的布拖,看上去真是居家好男人。
「空腹不能喝烈性酒,你難道不知道嗎?」她嘴裏還咬著麥香魚,指著他的酒杯嚷著。
他將那些酒店提供的早餐都推給她,自己仍倒著酒,說:「你吃吧,我喝酒,不許打擾不許吵我。」他說完明眸明滅間,又湊近她臉邊,邪魅地說:「還有,不許盯著我看。」
「我沒有看你,我看到是這些早飯,你有早飯好看嗎?」她拿過吐司面包送到嘴裏,心想怎麼會有這麼自戀的男人,在她饑餓的時候,再好看的男人也是沒有吐司好看的。
居然說我沒有吐司好看?他舉著酒杯,見她將面包往嘴裏送,心想怎麼會有這麼能吃的女人啊,她不是那個孤傲清冷的周抱玉嗎?
她是真的餓了,那場飛機遇到的強氣流把她所有的力氣和精力都消磨掉了,她是那麼怕死,使勁兒把面包往嘴裏塞,說,「不知道下一頓什麼時候能吃到,萬一再遇見空難了呢,不多吃點兒堅持不下來。」
他拿走她的面包,脫口而出,「我養著你。」
抱玉笑的特別誇張,「我現在餓得要死,別再跟我講笑話了。」
她不是不信他,她只是覺得自己是驚濤駭浪,而他要的是風平浪靜,他想要的,她給不了,她沒辦法心平氣和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她不是那種人。
或者,是他也在開玩笑,他也不信她能既來之則安之。
不過這些早餐顯然解決不了她的溫飽問題,她又擅自打開了傅雲起的行李箱,抱了一包吃的回到桌子旁邊,坐下來說:「你箱子裏怎麼有這麼多零食啊,你很愛吃零食嗎?」
他驕傲地搖搖頭說:「我從不吃零食。」他只不過是為她准備。
他知道她吃牛排品紅酒的外表下面,其實住著一個愛吃零食的平凡女孩。就連機艙座位,他也費盡心機讓Lily訂在她的位子旁邊。
不吃零食居然買這麼多零食放行李箱裏,她翻看其中好多都是進口的食品,上面標價都是英鎊,算了算一堆零食就足夠她一個月的工資了,她心裏暗暗想真是。斤麗陣弟。
「只要食欲還在,事情就不會太糟。」他握著酒杯,酒杯在手心裏轉著。
「你一出現,我就決心正經地、不是馬虎地活下去,哪怕要費心費力呢,哪怕我去犧牲呢。可是我不行啊,我也很矛盾,一邊想就這樣挺好的,一邊又覺得,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她說到激動處,竟自己拿起了酒杯倒酒喝。
加上酒精的作用,臉一陣陣地紅。
他不過是想看她醉酒的樣子,沒想到她居然主動喝起酒來,而且看起來酒量還真不錯。
「酒量不錯。」他盯著她看,細細的看,不知不覺地嘴角浮起了笑容。
看著他高隆的眉骨下,明眸動人,這是一個驕傲而寂寞的小玩偶嗎,他認真看她的樣子和公司裏一呼百應的傅先生一點也不一樣。
聽說眉骨高隆的男子會很有桃花運,他這樣冷清清的男人,會無端招惹桃花嗎?
她吃飽了也喝足了當然也看夠了,站起身,心想這河山大好不出去走走豈不浪費,准備感激他的早餐時,卻見他正醉眼望著她。這大白天的,他一定是醉了,酒量還不如她,她將餐桌上收拾幹淨,走到他身旁,想將他手邊的幾本雜志整理一下時,她的手剛碰到書,他的手掌就握住了她的手。
溫暖的手掌覆住了她的手,她站著倒不敢動了,忙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卻稍稍一用力,就將她拉入了懷中。
他此刻就覺得她是十分可愛的,因為她坦誠,她沒有放下那些過去,那些周家的過去,但她也放不下他,所以她坦誠。
他微笑著端詳著她的面龐,不是非常漂亮但也是清秀精致,額間還有幾粒褐色的曬斑,她有著月牙形的眼睛,在他懷裏坐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這讓他非常滿意。
她吞吞吐吐著說:「傅先生,你……你醉了。」
他將食指貼在她唇上,說:「如果我醉了,那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你最好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