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要激動,好好地聽我說好嗎?」
她不敢點頭,只得用淚眼注視著他。
或許,她在乞求一個她能接受的謊言。
「她……她隱瞞了你的身世,她是害你成為孤兒的罪魁禍首。」說完這些,他下意識地把手握得更緊了些,像是怕她會突然奪門而去一樣。
「你……你說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一川深呼吸一口氣,邊觀察著她的反應,邊耐著性子說,「葉院長不姓葉,她叫劉麗萍,是個……人販子。」
「你胡說!」她使勁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搖頭,「胡說!我不聽!」
他迅速地捧著她的臉,溫柔地說,「錢澄!你先聽我說完!她當年和別人綁架了你,所以你才成了孤兒。」
錢澄原本激動的臉,慢慢變得平靜,可是眼角止不住的淚,赤裸裸地拆穿了她,她輕輕撥開江一川的手,重重靠坐在位置山。只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奮力一擊,滿腔的血,積得她好難受。
「不是的江一川,你知道葉院長有多好嗎?她拼了命也要養活福利院,多少次我半夜生病發燒,她背著我往醫院跑,我小時候愛偷懶,她還會拿小竹枝來拍我的掌心,罰我不准吃飯,可是一到晚上,她又悄悄地端來白粥……」回憶起那些零碎的片段,錢澄淺勾著嘴角,笑得苦澀。那鹹鹹的淚,隨著臉頰滑進了她的嘴裏。
「她養你,是為了保住她自己,和她心愛的男人,你只是一個籌碼。」錢澄反常的表情讓江一川感到很害怕,他只得下一劑重藥,把傷口挖得再深一點。
「不,沒有人會對一個籌碼這麼好……」她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不斷地搖著頭。
江一川開始想,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偏激了,人非草木,或者劉麗萍真的在相處的過程中對錢澄產生了母女的感情呢?他一味的否定,是對錢澄另一種傷害嗎?
第94章.是分手的意思嗎?
昨晚的槍聲並沒有引來警察,劉麗萍本來就是用「葉院長」的假身份活著的,她在這個城市是死是活,早已沒有了知情的人。江一鳴是一大早才回電話給江一川的,本想和他分享已經和顧以念結了婚的喜訊,但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江一鳴只叮囑了幾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他否認自己去過那裏,剩下的事情,蕭家的小弟會解決,而至於龍燁,保持安全距離的交往就行,而自己還想再任性幾天才回來。
江一川回到三越,堆積如山的待處理文件,讓他忙活了一個早上,可是他心裏依然惦記著錢澄,一再打電話給酒店經理確認要按點送餐到房裏,又發了幾條短信給她,讓她別多想。依舊是沒有回信,他把手機隨意往桌上一拋,繼續埋頭在工作裏。
門被敲響,墨言推開門,面露難色,「董事長……他們……」
江一川抬頭,這才看到墨言身後。站著韓振國和唐淑芬。他不悅地微蹙眉頭,卻只能維持著表面的客氣,「什麼風把韓叔叔唐阿姨吹來?要被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三越背後有這麼大的靠山呢。」
墨言識相地離開,帶上門,唐淑芬沒等韓振國,跑到他面前,嚴重的黑眼圈掛在臉上,明顯她這段時間都睡不好。
「一川,讓我們見見柔柔吧,你韓叔叔都告訴我了,我想見見她,可以嗎?我還想聽她喊我一聲『媽』呢。」
江一川闔上文件,禮貌地請她坐下,把玩著手上的鋼筆,自顧自地說:「我和韓叔叔的約定,恐怕他忘了,他答應過,沒有要把女兒認回來的打算。」
「什麼?」唐淑芬驚訝地看著韓振國,後者一臉尷尬,「一川,你韓叔叔是糊塗了,天底下哪有不想跟親生女兒相認的父母呢你說對吧?」
「我這麼跟您說吧,我不認識你們口中的柔柔,我認識的,是我的未婚妻。她叫錢澄,在她願意跟你們相認之前,她跟韓柔,沒有關系。」
江一川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要不要認,決定權在錢澄身上。
「不是……怎麼可以這樣呢,這是我們一家子的事,總不能你說了算吧……」唐淑芬一急,什麼話都說出來了,到最後才發現江一川看上去像要准備發怒的樣子,才怔怔地閉上了嘴。
韓振國拉著她坐下,尷尬地笑了一聲,「一川啊。你唐阿姨不是那個意思,你不知道,這些年我們夫妻倆為了柔柔的事,是過得愁雲慘霧的,現在知道她還在人世,那種喜悅……或許你以後做了父母就會知道,你看這樣行不行,讓你唐阿姨先見一見她,還是像上次那樣,大家一起吃個飯,看一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上次?」江一川挑眉。「上次韓叔叔可是差點就說溜嘴了。」
「……」韓振國也不反駁,為了這個女兒,他算是把他這輩子沒彎過的腰都彎折了,「聽你剛才的話,柔柔……我是說錢澄,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世嗎?」
男人不急著回答,骨節分明的長指輕敲著桌面,像是在考驗著對方的耐性一樣,許久,他才微啟薄唇,「韓叔叔可知道,葉庭已經死了?」
「什麼?……可是上次你不是說……」
「上次他沒能熬過去,死了,但替他報仇的人,來到了海城,當年和葉庭一起綁架你一對兒女的那個女人,昨晚也死了。」
「……都死了?」韓振國頓時有一種松口氣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