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完紙的那天晚上,我就生病了,病得很厲害,呼吸不過來,就像被什麼掐住喉嚨,肺裏缺氧。
李燕回來正好聽見我在房間裏胡亂說話,她打開門,看見我青紫的臉,打了醫院急救電話,我才活了下來。
醫生說我得了急性盲腸炎,切除了,在醫院裏住了三天院,回到家裏靜養了五天,卻怎麼也不想去墮落天堂上班。
墮落天堂就像一個漩渦,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天會不會向蒼月空那樣交代出去。
我的怯懦,在得知伊蘭的事情後,上了班,李燕告訴我,現在墮落天堂明文規定不准裏面的小姐出台,只能在公司陪酒,當然有些大人物除外,現在他們的規劃轉向了,為那些有錢人、富二代找心儀的小三,高級小三。
伊蘭與奇文在一起了,伊蘭在歡姐幫助後的第一次給了齊雲,齊雲對伊蘭特別好。給伊蘭買了一輛甲殼蟲,還給她每個月五十萬的生活費。
李燕告訴我,齊浩的堂弟齊雲就一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他揮霍的錢都是強給家裏要的,齊雲家裏只是小資產階級,根本不夠齊雲玩,他給伊蘭的錢,是背著他父親從公司賬務上盜取,讓我給伊蘭說讓她離齊雲遠點,而且齊雲的父親為了公司利益,主動將齊雲與另一家大公司老總的女兒訂了婚,就等著女方從國外留學回來舉辦婚禮。
齊雲沒有一點長處,除了一張皮相。
我知道李燕的性格,她是不會害我與伊蘭的,可現在伊蘭鮮少回家,我根本就見不到她人,只有去墮落天堂看能不能遇見她。
自從蒼月空出事,我好些天沒有來,走進休息室,看見不少女子都坐在座位上沒精打采。短短幾個月,墮落天堂死了好幾個人,我也是心情沉重。
我剛要換衣服,歡姐走了進來,讓我們去她辦公室開了個小會,就是下周一公司決定讓我們去進修,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想去,那是一個十分隱蔽的別墅,裏面住著一個對男人十分了解的男媽咪,他每次教導我們,我看著總覺得他是在揩油。
我微微蹙眉,小會結束後。我們又開始試台。
我找了一圈伊蘭,沒有找到,卻在電梯外遇到樓正齊,他的身邊圍繞著好幾個男子,一個個穿著講究,名牌加身,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樓正齊眾星捧月的站在首位,高昂的頭,緊抿的唇,一副不可一世。
我看著樓正齊,他就像沒有看見我似的,越過我走進電梯。
今晚的台號不是樓正齊的專屬包廂,我端了酒水去包,說真的,休息好幾天。我不想上班,可生活總是要繼續是吧,我躲也不躲不掉,心裏更是升起一股奇怪的想法,想墮落天堂倒閉。
「你來了,」這個熟悉的男人聲音,一下將我的煩躁掃去,抬眼看去,包廂裏坐著舒啟豪,頗具紳士風度,看見我到來,還從沙發上站起,面帶微笑。
舒啟豪的身上,有一股成熟的男人味,那是歲月沉澱後出來的韻味,我看著心裏就沉著幾分。總覺得在舒啟豪的身上,我聞到了父親的味道,是包容寬恕。
我將酒放在水晶桌上,舒啟豪看著我,說,「你瘦了。」
我淡淡一笑,「病了。」
舒啟豪見我心情不太美麗,說,「這樣吧,我請你吃夜宵。」
我遲疑,舒啟豪也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笑著說,「有時候出去走一走,心情就好了。」
「公司規定不讓出台。」
「我們算是出台嗎?」
舒啟豪帶笑的看著我,就像一杯陳年的酒,帶著鬱鬱芳香,我推脫不過,跟著舒啟豪走出墮落天堂,坐在他的路虎裏,一點也不緊張。
舒啟豪打開CD,放了一疊經典唱片,聲音醇厚的從音響裏流出,帶著一種古韻,他開車很慢,很穩,我坐在副駕駛看著夜裏渝城的風光,說真的,這是我第一次這樣靜靜的看著夜色。
道路兩邊的街燈一直蔓延到天際,十分的美麗。
舒啟豪將我帶去渝城的大排檔,說真的,我喜歡大排檔,不喜歡拘謹的餐廳,耳邊一陣喧嘩,讓我清晰的感覺到人氣。
舒啟豪點了這裏的特色,我們兩人就坐在露天場裏,吃著大排檔,看著夜空,夜風吹來,讓我心裏的沉悶一掃而空。
我們吃了兩個小時,舒啟豪將我送回墮落天堂,我從舒啟豪的車裏下來,笑著看向車裏的他,說,「謝謝。」
舒啟豪淡淡一笑,帶著歲月痕跡的臉上升起絲絲皺紋,卻一點不影響,反而有種成熟男人味。
「下次我們繼續。」
我點點頭,臉上笑容依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