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可以,她身邊的人也可以死。畢竟她相信,選擇為國效力的那一刻開始,大家其實都是抱著必要的時候為國捐軀的心態去的。
可是哪怕是這樣,國家不能亂不是麼?
她需要給自己和自己崗位上的人安排好退路。及時當時的明朗並不能馬上接手,但是培訓和真正上崗不需要太久,而且有他在,這個部門也不至於亂……
看吧,莫景行說的沒錯,她溫莞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算計了自己的同時,還要將身邊的人都算計一遍。
「老婆。」屋外的狗叫了幾聲,伴隨著狗叫聲,男子醇厚的聲音終於響起,「發生什麼事兒了?你沒事吧?」人未到,聲先至。
溫莞側頭望去,隨即便看到男子快速放下手中的鋤頭然後疾步朝屋子裏走來,看到溫莞和林笑,先是一愣。之後便稍微彎腰。「溫部長,您怎麼會來?」
「您別客氣,是我們冒昧了。」溫莞趕緊起身,想要伸手去拉,但是左手終究還是慢了一些。
看著她垂在一側,隨著起身的動作隨意晃蕩的右手,男子眼眸微閃,「溫部長您快坐下吧,您的身體。要千萬保重才是。」
之前的報道他們都已經看過,誠然,看到溫莞還活著的消息的時候,心中滿滿都是震驚,但是震驚過後。便只剩下滿滿的祝福。
只是那時候,溫莞雖然回答了關於手臂的問題,但終究被掩藏在桌子後邊,再加上當時長長的袖子,透過電視。看得也並不真切。
此刻……
她的手臂就像是自己曾經無意中撞見的那種吊死的人,空蕩蕩的,然後隨著身體的晃動十分有節奏的擺動著。
可是這個擺動,怎麼看怎麼‧人。
「我的身體……沒有什麼關系的。倒是……」
「溫部長先坐。」男子開口,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然後走到她身側坐下並且輕輕撫摸了一下女子的肩膀。
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卻讓女子一直隱忍的淚珠肅然淚下。
男子低聲歎息,安慰的話似乎已經說不出,只能捏住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溫部長要去看看我兒子麼,他就在裏邊。」溫莞點頭,知道現在確實應該留點時間給他們夫妻,便真的跟林笑推門走進去了。
黑白照片上,小馬的笑臉依舊,只是那個笑容不會動,並且已經被永遠定格。
「他都沒有黑白照片。其實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誰會給自己留黑白照片呢。」片刻之後,老馬才推門走了進來。
語氣惆悵,馬夫人似乎被送去休息了,並沒有出現在屋子裏。
「所以說,這個照片,是馬先生您……後來用彩色照片加洗的麼?」林笑問道,老馬有些沉重的點頭,「馬夫人她……怎麼樣了?」
「溫部長不必擔心,她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沒事。」這麼說完,他忍了片刻,便又接著說道,「但其實……其實每次只要看到兒子的照片她就會很難過,三年過去了,情緒似乎一直不穩定,為了緩解這樣的情況,我曾提出再生一個孩子的意願,不過被她否決了。我也贊同的,所以我們最後養了大黃,它也是我們的兒子。」
「真的……很抱歉。」
「溫部長,這件事情跟您沒有關系,我……我曾經也是國家領導人,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很正常也很光榮,但那真的只是對於國家來說。現在……我已經不當/官了,我只是一個父親,我只希望……我的孩子是健康的,就算不健康也沒有關系,只要活著就好,可是發生了這樣的災難,我們能怎麼辦呢,只能接受。」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並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事情一定不簡單,四個人在一個月之內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亡,這本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所以……我想問你,我的兒子,他的死,是為了國家麼?」
溫莞點頭,當然是,他們都是。
若是不是他們的拼死保護,那些人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有找到那些東西,國家,也不會這般的安穩,所以……他們功不可沒、
這似乎就是這三年老馬一直在等待的答案,因此聽到之後他立刻老淚縱橫,他的手緊緊的撫摸著小馬的黑白照片,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其實……其實看到你們出現的時候我就已經得到答案了,只是非要親口聽您說出來,溫部長您看,經過時間的磨礪,我終究成了虛偽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