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有些淩亂,看得出來雖然已經經過清掃,但還是十分的狼狽,之前一塵不染的圍裙上,此刻已經沾滿了油漬和許多不知名的物體,看上去有些滑稽。
飯桌上只有三菜一湯,紫菜雞蛋湯,番茄炒蛋,雞蛋羹以及……韭菜炒雞蛋。
溫莞十分的嫌棄。她雖然不能吃很多,但平日裏對吃的東西其實都還算是講究,像這麼……粗糙的雞蛋宴,她還從未嘗試過,最主要的是,明明買了那麼多的各種肉。海鮮啊,雞鴨魚豬肉什麼的,可惜在桌子上的一個都沒有。
溫馨也有些傻眼,她盯著桌子上的菜看了好半天,「媽媽。能不能幫我解釋一下,這些……黑不溜秋的東西什麼?」
「咳咳。那或許是……西紅柿被炒焦了。」
「那……這個呢?」
「這個……大概是雞蛋羹,不過……似乎水放少了、」
溫馨哦了一聲,難怪看著幹巴巴的樣子,然後……目光移動到韭菜上邊,她盯著那一整棵一整顆的韭菜,實在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這是刀法太好了麼?還是……其實壓根沒用刀。是直接……一整棵的炒的?
然後……她現在比較好奇的是,這些菜,在炒之後,都洗過了麼?
「怎麼,你們嘗過了麼,味道怎麼樣?」雲西成就是在這個時候趕到的。他臉色微紅,滿眼期待的看著兩人。
說實話自然是不太可能,可是要說謊似乎也有些為難,溫莞想了片刻,終於說出一個讓自己覺得十分滿意的答案,「菜不錯,不過對於一個肉食動物來說,哪一頓不吃肉我是會受不了的,所以……你們先吃著,我再去弄個葷菜過來。」
溫莞這麼說的時候,已經將溫馨朝凳子上按著坐下,而她已經快速轉身去箱子裏邊找食材去了。
溫馨當然坐不住。碰的一聲就彈了起來。
「那個,雲叔叔啊,我其實從來不吃雞蛋,要不您先吃,我也去看看還有沒有我愛吃的菜,順便幫媽媽打下手。」
作為一個善良的姑娘來說。她其實是不能這麼不給雲西成面子的,但是那些菜怎麼看都像是很詭異的樣子,她實在沒勇氣吃下去。
雲西成剛剛踏進廚房的腳跨在門檻上,似乎是想進去,又似乎是想出去。
沉默良久之後,他還是皺著眉頭朝裏邊走去,然後,拿起筷子,淡漠的嘗著。
然後……
原本皺著的眉頭皺得越發的深了。
而這個時候,溫莞第一道小炒肉上桌了,他皺眉,十分不解的看著眼前這份自己剛才怎麼都弄不好的菜,「溫莞。你老實說,菜譜上的步奏其實都是騙人的對不對,或者,你之前跟我說那是你第一次做飯但是我吃著非常美味的飯菜,其實壓根不是第一次對麼?」
溫莞莞爾,啞然失笑。
但是鍋裏還有蛤蜊。她並沒有在餐桌前面停留。「雲西成,不是你說的麼,許多事情做其實其實還是需要天分我的,我或許就是那些有天分的人當中的一個,而你……似乎並不太適合廚房。」
這話給予一個興致滿滿想要給家人做頓晚餐的人來說,打擊是空前的。他屁顛屁顛的跑到廚房,看著溫莞哪怕只是用一只手也能做出自己兩只手都走不出來的美味,深感愧疚。
「我原本想著,學會做飯之後,等有機會做給你吃,可是重逢之後,發現你的手出了問題之後,我便想著,往後我就來當你的右手,替代你的右手做那些平日裏可以做的事情,可是……如今才發現,哪怕我雙手健全。但其實,我依舊替代不了你的右手。」
溫莞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便快速轉移。她說,「雲西成,你有這樣的心我就已經十分感動了,但現實終究還是現實。有些事情,終究只能自己做,哪怕不健全,有些使命,也終究只能自己去完成,因為這是責任。而你雲西成的責任,是保護好家人的同時將公司的事情處理妥當,至於做飯這種小事,有時間的時候就做一下,而且,做不好也沒有關系,就當是陶冶情操就是了。若是做好了。那也很好,因為自己多了一份能力,而這份最簡單而又平凡的能力,卻能夠讓我們…往後遇到困境的時候,活下去的唯一能力,所以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當然,我寧願相信這份能力永遠都只作為興趣,這樣的話,就說明,我們會一直活得好好的。」
蛤蜊上桌,溫馨又重新煮了個色香味俱全的三鮮湯。溫莞看了一下飯,還好,雖然水放得多了一些看上去有些稀,但還好是熟的。
近七點,終於可以吃飯了。
溫馨當真吃的很少,飯桌上,幾人都極少說話,吃完之後溫馨說要回房間做功課便真的去了。
雲西成……拉著溫莞回了他們的房間。
到底中間隔了三年,彼此都覺得有些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