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說,她想要離婚,都是因為你在勾引她?」傅言深言辭激烈,怨恨地看著沈父。
沈父歎了一聲,「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插足你父母的婚姻。你也看見了,我有家,有妻子有孩子。就算我對你母親並未忘情,我也絕不會拋棄我的家我的孩子,和她在一起,讓兩個家庭都變得不幸。」
「呵呵,你終於承認了,你對我母親確實懷有不軌之心。」傅言深瞞目嘲諷。
沈父急得臉頰通紅,「傅言深,我和你母親之間清清白白,不要侮辱我,也不要侮辱你母親。」
傅言深蹲下來,他緊盯著沈父的眼睛,「事實就是這樣,沈哲,她是為了去見你而死的,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你敢否認麼?」
沈父的神色一刹那荒涼。他看著他,聲音有些空洞,眼前仿佛又看見了景怡被車撞得高高飛起,又重重的跌落,像一只美麗的蝴蝶被折了翅膀,倒在了血泊中。
他呼吸急促起來,臉色一陣陣發青,「是,她是為了來見我而死的,如果我知道,那天我不會讓她來。」
「不要和我說如果,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傅言深狠戾道,「沈哲,你造的孽,就讓沈紫寧來還,你奪了我母親的命,我就要她用一輩子的幸福來還!」
沈父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不停搖頭,「傅言深,寧寧何辜?我求你,你有怨有恨,沖我來,不要折磨寧寧。」
傅言深冷漠地站起來,「你插足我父母的婚姻,毀了我的家,幫我父親奪了我外公的遺產,這一筆筆賬,我會和沈紫寧慢慢算,你放心,這一輩子,她都得為你抵債!」
他冷酷的說完,轉身大步離去,似乎怕多停留一秒,就會心軟,就會告訴他,他對沈紫寧的感情不是恨,是愛,愛到哪怕有恨,也舍不得讓她難過一點點。
他走得那麼絕決,並沒有發現沈父的不對勁。
「傅言深,你別走,你不要傷害寧寧,你……」沈父看著那道決然的背影,他伸出手,想將他抓回來,哀求他放過寧寧。可是心髒一陣陣抽痛,他眼前一陣發黑,在輪椅上掙紮起來。
他想要把輪椅轉過去。追上傅言深,可是此時輪椅正在下坡路上,他剛松了腳刹,輪椅就不受控制的往前沖,沈父從輪椅上滾下來,「撲通」一聲,滾進了冰冷的湖水中。
沈紫寧抱著布袋跑回來,就看到這樣令人心神俱震的一幕,她呆呆地看著輪椅往下沖,直到那驚天的「撲通」聲,將她驚醒,她淒厲的尖叫,「爸爸!」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湖邊。
傅言深聽到那聲「撲通」聲,他茫然地回過頭來。看見輪椅倒在湖邊的石頭旁,而沈父已經不見終影。
然後他看到沈紫寧瘋了一樣沖過來,他突然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臉色大變,飛快沖過去,攔住已經急得神智不清的沈紫寧,厲聲道:「寧寧,你快打120,我去!」
說完,他迅速脫下身上的衣服,脫得直剩下一件襯衣,然後「撲通」一聲跳進水裏,不一會兒,他托著已經休克過去的沈父爬上岸。
沈紫寧已經打了120,看見父親被救上來,她連忙拿了傅言深的外套蓋在父親身上。沒去關心冷得瑟瑟發抖的傅言深,她眼裏只看得到父親。
她跪在父親身旁,父親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冷得嚇人,她捧著父親的手又是呵氣又是搓揉,「爸爸,爸爸,您醒過來,我求求您醒過來。」
傅言深喘了口氣,開始給沈父做人工複蘇,他眼角發紅,沈父在他眼皮子底下掉進湖裏,他難辭其咎,如果他沒有走開,如果他沒有把輪椅停在下坡處,如果他沒有說那些尖銳的話泄憤,如果……
沒有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如果。
他不停地按著沈父的心髒,可是沈父一點反應都沒有,十分鐘後,救護車開過來,醫療人員手忙腳亂的將沈父抬上了車。
沈紫寧連忙跟了上去,她坐在救護車尾巴上,看著他們往父親身上插管子急救,她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爸爸,你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
傅言深渾身濕透地站在湖邊,他凍得嘴唇發青,臉色蒼白地看著呼嘯著離去的救護車,自始至終,沈紫寧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彎腰撿起西服外套穿上,拿手機給秘書打電話,讓他馬上聯系郝教授去軍區醫院,然後再拿套幹的衣服過去,然後他飛快朝單元樓跑去開車。
救護車裏,沈父清醒了幾分鐘,他在夢裏聽到女兒在哭,哭得他肝腸寸斷,他放心不下她,想要交代她幾句,否則就算他死,他也死得不安心。
「病人醒了。」有醫生驚喜的大喊,這種情況下還能醒過來,除了求生欲望強烈,還有一種就是回光返照。
沈紫寧幾乎是撲過去,她跪在地上,握住父親冰冷的手。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爸,爸,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父眼皮動了動,眼皮似有千斤重,他睜開來,目光瘓散了一會兒,才緩緩聚焦,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女兒,他抬起手,想幫她擦擦眼淚,可是太吃力了,他連手指都動不了。
「別…哭…」沈父慈愛地看著女兒,都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從她呱呱墜地,她每一次流淚,他都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