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不言深

卿筱 作品 第 247 頁 / 共 2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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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節得了?

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再沒了呼吸的是他們至親的人,他們怎麼會不哀傷?

沈良闖進靈堂,就看到牆正中掛著一張放大的黑白遺像,沈父笑得和藹可親。他幾乎看見那個慈祥的男人,將他和妹妹舉在肩上,讓他們看馬戲,而他累彎了腰,也不曾皺一下眉頭。

悲傷源源不絕,他跪倒在地上,壓抑的喊道:「爸爸……」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霍清恒,心疼得五髒六腑都揉在了一起,他在他身旁跪下,將他攬進懷裏。

來往的親戚朋友,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們一眼,但是在這肅穆的靈堂上,誰都沒有露出鄙視的目光,此時死者為大,他們都尊重死者。

沈母哭暈在沈紫寧懷裏。

送走了客人,沈母被安頓在內室休息。

沈良已經換了孝服,跪在靈前,他啞聲道:「寧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爸爸的身體恢複得很好,怎麼突然就……」

沈紫寧張了張嘴,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沈紫寧抬起頭來,與門外的人四目相接。

傅言深已經換了一身黑色西裝,同色的襯衣,他神情憔悴,俊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暈紅,嘴唇發白幹裂,有血口子崩開。

他癡癡地看著她,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瞼,一顆心又酸又軟又痛。她該怎麼面對他,只要看到他,她就會想起事發時,他絕然的背影。

他和爸爸說了什麼?

傅言深走近來,沈良已經沖過去,激動地揪住他的衣領,厲聲質問道:「傅言深,你還敢來?你到底對我爸做了什麼?」

他聽說,父親出事時,傅言深也在場,再看沈紫寧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他直覺這件事與傅言深脫不了幹系。

霍清恒一直陪著他,見他情緒激動,他連忙過去要攔住他,「沈良,言深是來拜忌伯父的,有什麼話等他上完香再說。」

沈良眼眶腥紅,卻奇跡的被霍清恒勸動了,他松開傅言深,側身讓開。

傅言深身形晃了晃,跟在他身側的秘書連忙伸手要去扶他,卻被他躲開,他慢慢走到靈前。

沈紫寧向他鞠躬,他心口疼得似要炸開來,他取了一束香點燃,拜了三下,將香插進了香壇裏。他退後一步,看著沈紫寧。

她垂眸看著地面,留給他半張清冷的側臉,他突然猛咳了起來。

急火攻心,他這一咳就停不下來,直到咳得嗓子裂開,喉間一抹腥鹹,他怔怔地看著掌心,那一抹血紅刺疼了他的眼睛,他若無其事的將手擱進西褲口袋裏。

抬眸看著她,「寧寧,請節哀!」

沈紫寧扭開了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不是沒有看到他掌心的血紅,可是她問不出口,如今的他們,已經咫尺天涯。

傅言深一步步離開,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辛,他知道,走出了這裏,他們之間就再也不可能。

沈紫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終是情不自禁的潸然淚下。

沈父下葬那天,整個榕城都陰雨綿綿。

沈良捧著骨灰盒。她捧著遺像,在新年伊始,送走了父親。那天,所有的親朋都去了,包括蘇啟政,但是沈紫寧沒有看見傅言深。

這兩天,不管沈母與沈良問她,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都絕口不提。到後來,沈母與沈良都不再問她了,人都已經死了,知道原因又有什麼用?

只有沈紫寧自己知道,她不說,心裏還是存著一份私心的,那樣可怖的私心。

沈良在家陪了沈母大半個月,他的公司才剛剛發展起來。他沒時間回去,霍清恒就先回S市替他照看公司。只是每天都按三餐給他打電話,黏乎得像熱戀。

沈母大病一場,病好後,也接受了沈父離開他們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