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起身走了,沒有怨懟,也沒有仇恨,這一家人的性子,恩怨分明。
傅言深攥著水杯,劇烈咳嗽起來,咳得一顆心髒隱隱發痛,他才停下來,失去她的代價,太沉重了,可他咎由自取。
……
半個月後,沈良公司出了點小問題,霍清恒再三催促,他才踏上去S市的飛機,沈母與沈紫寧送他上飛機,安檢外,沈良抱了抱母親,又抱了抱妹妹。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紫寧,爸爸去世了,仿佛也帶走了她的靈魂,她每天過得就像行屍走肉一樣,他握著她的手,道:「寧寧。如果累了,就辭了工作,來S市,哥哥帶你出去玩,散散心。」
沈紫寧搖了搖頭,「我沒事,哥,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媽媽,你別擔心。」
沈良歎息一聲,將母親拉到一旁,仔細叮囑,「媽,多看著寧寧,她情緒不對勁,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要是不想待在榕城,就來S市,我回去和霍清恒商量一下,在S市按揭一套房子,你們過來我們一起生活。」
這次沈父的葬禮,多虧有霍清恒幫忙打點,才沒有出差錯。
沈母對霍清恒的印象非常好,她早就接受了兒子喜歡男人的事實,能找到一個真心對兒子的人,她也不是老頑固,沒想要棒打鴛鴦。
「你現在在創業期,別亂花錢。我還是習慣住這裏,這裏有你爸的氣息。」
沈良心中悲慟,他又抱了抱母親,直到廣播提示他該登機了,他才轉身過安檢。
進了安檢,他看著外面巴巴望著他的親人。他第一次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轉身大步走向登機口。媽媽,寧寧,等我在S市混出人樣了,我就回來接你們過去。
送走了沈良,家裏一下子冷清起來,沈紫寧每天都昏天暗地的睡,仿佛只有睡著了,她才不會悲傷。
沈母看著女兒日漸憔悴,以及消失多日不見的傅言深,她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她擔心她繼續在家抑鬱出毛病,就給薄慕景打了電話,讓她過來陪她。
薄慕景二話不說,推了所有通告,頂著賠錢的風險,跑來陪沈紫寧,一進門看見她那樣,她當時就心疼得哭了。
這丫頭,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子,傻不傻啊?
沈母將女兒交給薄慕景,她親自找上恩南集團,去見傅言深。
傅言深在會客室裏看到沈母時,他相當意外,而沈母開口的第一句話,也讓他相當意外,「言深,你是景怡的兒子吧?」
傅言深驚怔在原地。
沈母苦笑一聲,「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其實我什麼都知道,景怡去世那天,我在天橋上。其實我以為他那天要和景怡私奔,我想送他離開,可是卻看到景怡出車禍。」
傅言深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是什麼讓這個女人隱忍不發?
「我一直保持沉默,是因為我愛他,這件事,我想帶進棺材裏,可是看到寧寧為了你折磨自己,我不忍心,這孩子這一生太苦了,在情感上倍受挫折,我心疼她。」
「言深,上一輩的恩怨已經過去了,即使我知道你是景怡的兒子,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反對你和寧寧在一起,去和寧寧說清楚吧。她是個善良的孩子,她會原諒你的無心之失。」
傅言深沉默良久,輕輕開口,「羅教授,我答應過伯父,他因我而死,我不能失信於他。」
「承諾比幸福還重要嗎?」沈母問道。
傅言深抿緊唇,如果承諾不重要,老頭子不會撐著讓他誤解十餘載,一直到中風才告訴他事情真相。而他,除了答應了沈父,要信守承諾以外,沈父的死,何嘗不是因為他的疏忽所致?
寧寧能原諒他,他也不能原諒自己。
沈母歎息了一聲,「言深,我不怪你,寧寧不怪你,她那麼善良,她只會怪自己,所以你們能不能在一起,決定權在你。」
沈母離開了,傅言深抽著煙,煙霧繚繞間,他眉目深重,他所不原諒的,是他讓她痛苦了。
大結局(下)
沈紫寧病了,一開始只是渾身軟綿無力,整日嗜睡提不起勁,到後來發展到厭食的地步,沈母著急了,煮了她最喜歡的粥,哄著勸著讓她吃一點。
沈紫寧躺在床上,一張小臉瘦得只有巴掌大,她無力的推開母親的手,「媽媽,我吃不下,您別折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