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深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湧動著什麼,激烈又澎湃。
沈紫寧移開視線,看著四周,覺得這裏有點眼熟,「我們現在在哪裏?」
「你還記得上次,你大半夜跑來我家,讓我陪你去看日出嗎?」傅言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沈紫寧當然記得,關於他的一切,她都沒有忘,她點了點頭,「嗯,我記得,我們現在在山腳下?」
「嗯,在山腳下,寧寧,再陪我看一場日出吧。」
沈紫寧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悲傷,那時候,他們那麼開心,如今,卻被悲傷籠罩著,她緩緩點了點頭,「好!」
兩人靜待黎明,傅言深鎖了車,和她一起爬山。一路上,兩人再不是像之前那樣說說笑笑,打打鬧鬧,或是他惱到極致時,抓著她摁在牆上就是一頓親吻。
他們沒說話,各自想著心事,爬到了山頂。
天邊泛起魚肚白,兩人站在山頂的觀景台上,傅言深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了早餐,捂得熱熱的牛奶以及糕點,他說:「吃點東西吧,爬了這麼久的山,很耗體力。」
沈紫寧接過去,小口小口吃著糕點,見傅言深一直盯著她,她把糕點遞過去,「你也吃點?」
然後傅言深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沈紫寧目光輕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縮回了手,手心都發了汗。
天漸漸亮了,但是沒有日出,山間被薄霧籠罩,看不見太陽。
沈紫寧有些遺憾,「霧太大了,看不到日出,我們回去吧。」
傅言深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半晌,他點了點頭,在她身前蹲下。「寧寧,我背你下山。」
沈紫寧盯著他的背,眼眶濕潤了。感覺到她的遲疑,傅言深說:「就算是給我的福利,讓我背你下山。」
沈紫寧閉了閉眼睛,趴在他的背上,讓他背了起來。
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言,直到下了山,兩人坐進車裏,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車子急駛回城,傅言深並沒有馬上送她回單位房,而是載著她去了江邊,水上世界已經開始動工,他向她許下的諾言,正在一步一步的實現中。
兩人坐在車裏,眺望著遠處那片江面,傅言深說:「三年,寧寧,我給我們彼此三年去遺忘,三年後的今天,水上世界落成之時,你不回來,我去找你。」
沈紫寧潸然淚下。
他是懂她的,所以他不會放棄,只是給了她三年時間,讓她饒恕自己,放過自己。
傅言深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寧寧,別哭,別哭……」
傅言深送沈紫寧回去時,她眼睛都哭腫了,悲傷在心裏逆流成河,但是她知道,他沒有放開她,從不打算放開她。
「我不去送你了,我怕我會忍不住將你綁回來,你要回來時,給我打電話,不管我在哪裏,我都會趕去接你。」
傅言深傾身,吻住了她柔軟的唇,仔細叮囑。他們沒有結束,只是短暫的分開,為了將來更好的相守。
沈紫寧哭著下了車,跑進了單元樓。
傅言深看著她的背影,十指僵硬地攥著方向盤。他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才沒有去將她逮回來,禁錮在身邊。
當天下午,沈紫寧和沈母離開。薄慕景開車過來接她們,送她們去機場。
同行的是久未遇見的郭書記,郭書記始終高冷,但是偶爾看著後視鏡裏那逗逼的薄慕景,眼中情意綿綿。
沈紫寧感到很欣慰,慕景七年愛情長跑,終究要迎來大豐收了。
車子停在機場外,郭書記推著她們的行李去辦寄存,剛才還好好的薄慕景,忽然抱著沈紫寧大哭不止,讓一幹旅客們紛紛側目。
沈紫寧無奈,不停安慰她,最後把自己的眼淚也招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