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兒是你嗎?」老媽吸起鞋子,就走到前院,先穩住身子隔著院壩門問道。
「老媽是俺。」啟明把鄭玫的身子,往右挪了一下,目測扛久了肩膀還是有些酸痛。就在這時肩膀上的鄭玫不知道是因為啟明的粗聲大喊,驚醒了她。還是真的就如啟明所猜測的是她是故意裝逼昏倒,這時突然舒醒過來的。
此時啟明不想放下鄭玫,他想的是馬上就進屋了,還不如直接把她扛急進屋放下,屋子裏也暖和。沒想到的是這丫在掙紮時力氣大得驚人,三兩下就掙脫啟明的鉗制,蹦跳下地。
「嗨!你這人怎麼這樣,俺把你扛回家還錯了嗎?」啟明用電筒照射著從肩頭蹦跳下地的鄭玫詫然質問道。
鄭玫矮身在地,貌似蹦跳下來,腳崴了一下,許久沒有站起身,也沒有答複啟明的話。
「你沒事吧?」啟明說著話就上前去攙扶她。
鄭玫奮力的搡開啟明的善意攙扶,身子趔趔趄趄,嘴裏發出模糊的嘟噥聲音。並且緩慢的抬起頭來……
就在這時老媽的院壩門開啟,從屋內窗戶滲透的燈光,啟明見鄭玫的面孔蒼白,目光渙散,身子僵硬,她的樣子就像是電視裏看見的僵屍舉動。
「明兒,她這是怎麼啦?」老媽看不清楚鄭玫在做什麼,只是奇怪他們倆怎麼不進屋子。又看見兒子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扭動雙臂,身子就像是木偶僵直得難以控制似的姑娘。
啟明納悶了,難道鄭玫剛才受傷了嗎?想到這樣他心裏還是有些自責。
「來俺還是把你攙扶進去。」啟明用略帶難得的韌性口吻道。老媽由於起來得急,身子有些熬不住,不停的發冷,旋即一口噴嚏打了出來。
「老娘你進去,別感冒了。」啟明心疼老媽,看著老媽在冷風中簌簌作抖,急忙對老媽說道。
老媽點點頭,對年輕人她是無權過問什麼,更何況兒子啟明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她誤認為是鄭玫一定是和啟明鬧矛盾了,才會這麼扭扭捏捏的不想進家門。老媽在沒有多說什麼,等啟明和鄭玫進了院壩,她關閉好院壩門,獨自走進自己的屋子繼續休息去了。
在啟明的攙扶下,鄭玫沒有像剛才那般抗拒對方的幫助,而是機械的任由對方來扶住往屋子裏拖挪,極力的配合吃力的邁動腳步往屋子裏走去。
鄭玫此時的舉動讓啟明覺得太奇怪了,一個是她身上的香味沒有了,還有一個就是她走路的樣子,跟美國電影『生化危機』裏面的喪屍動作一般無二。頭機械扭動,雙臂要麼瘋狂的舞動,要麼就垂直在兩側,腿僵直,每邁動一步,她似乎都用了好大的力氣似的。還有另一個讓啟明無法理解的是,鄭玫的頭發眨眼間居然漲長了許多。長得遮蓋住整個面孔,長得一直披散在膝蓋處。
後院黑仔狂吠得聲音都變調了,鐵鏈是拉得嘩嘩的響,吠叫聲讓啟明很是煩躁。他把鄭玫送到西廂房,按開電燈,往板凳上一放,就急忙到後院去看黑仔究竟什麼原因在狂吠不止。
那黑狗見主人來了,也只是敷衍形式的搖搖尾巴,依舊蹬腿對著前院狂吠,嘴裏發出嘶嘶的低鳴聲。看著黑狗這種異常的舉動,啟明覺得有些怪異,在他從記事起,黑狗就從未這樣狂吠過。
記得老爸曾經在河裏打撈了一具新鮮屍體,當晚老爸就把屍體的髒器掏出,冷藏起來,第二天就要送到醫院去。而這具屍體是女性,具體什麼樣子,啟明已經不記得了,但是那晚黑狗狂吠的聲音就像是擂鼓一般,穿透耳膜。老爸就敏感到有問題,一大早就請來端公(陰陽先生,可以和死人溝通的人)詢問,才知道這具女屍有怨氣。
老爸也就沒有敢把女屍的髒器賣掉,而是重新給裝進去縫合好肚腹,在放置冷藏室等待家屬來領取。可是到底還是沒有人來認領,最後老爸只好把女屍埋葬在亂墳崗。此事已經時隔多年,啟明也只能從斷斷續續的記載中回憶一些。
莫非家裏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按理黑仔不會吠咬鄭玫,那麼它看見了什麼東西才會這樣無休止的狂吠?啟明越想越不對勁,想起鄭玫的種種,想起她那消失的香味,就在之前鄭玫和他一起出去時香味依然存在。
【027】怨靈
啟明越想越不對勁,鄭玫種種變化都值得讓他懷疑。想到這兒,啟明慌忙往西廂房跑去,走到門口時,他猶疑了幾秒鐘。側耳聆聽屋內的動靜,屋子裏黢黑一片,沒有特別的動靜。就在啟明想擰開門把手時,從老媽的屋子裏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握住門把手的啟明乍一聽老媽屋子裏的慘叫聲,突然感覺到揪心般的疼,頭皮一炸,三步並作兩步跑。『哐啷』一聲推開老媽的房間門,老媽的屋子裏黢黑沒有亮燈,看不清楚狀況。
「老娘。」啟明邊喊,邊伸手按開電燈開關。電燈驟然亮起,屋子裏一片淩亂,老媽渾身冷汗濕透,臉色死灰,卷縮著身子歪倒在地,眼睛緊閉,牙關咬緊。任由啟明怎麼搗騰,她就是一動也不動。
啟明抱住老娘往床上輕輕一放,把手往她的鼻息一下一試,氣息猶在,他急忙去倒了一杯水來。啟明托起老媽的脖子,試探著想給她喝水,老媽這種昏厥狀態曾經也時有發生過。據醫生診斷,老媽患有輕微的心髒病,這就是老媽為什麼被家人拋棄的原因之一。她在發病時加上突發自然災害,家人四散逃離,家裏留下她一個人,最後病情緩解,她就四處尋找家人,找尋到這窮鄉僻壤的黃河邊。遭遇好心的啟明奶奶收留,最後報恩嫁給了啟明的父親。
許久老媽緩緩的啟開眼眸,無力的眼神看著啟明,抿一口送至嘴邊的熱水,‧q動灰白色的嘴唇說道:「媽做噩夢了,剛才見一個渾身黑發的女人進來,就想攆她走,結果摔倒在床下。」
「呃,老娘,沒事的,你兒子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來。」
老媽苦笑一下,示意啟明把她放平,想睡一會。啟明見老媽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心裏自然是放心不下。原本想去看鄭玫的情況,後院黑仔嗚咽狂吠之聲還在繼續。啟明決定把老媽安頓好去看看,可是老媽的一雙手卻死死拽住他不放,她的眼角滾動出一顆渾濁的淚珠來。
「老娘,你哭什麼?」
「明兒,她來了……」老媽沒頭沒腦的話,驚得啟明回想起奶奶來,當時奶奶也是這樣糊裏糊塗的說什麼不好的話來。
「老娘,你慢慢說清楚,誰來了?」
「咳咳咳……她……你父親他做的惡事,她來報複了。」老媽一陣劇烈的咳嗽,喘息著聲音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