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怨

憶珂夢惜 作品 第 27 頁 / 共 11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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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俺去看看。」啟明答應著老媽,就從屋子裏退出去。剛剛走到東西廂房交界處,就看見鄭玫蹲在院壩花圃前在看什麼。

啟明沒有做聲,但是他不做聲,別人也會聽見他那蒲扇似的腳步走路的疲遝聲音。

「你在看啥?」

「看花。」鄭玫略回頭看了看,對方道。啟明看著她淡定的神態,絲毫沒有為昨晚的事情感到奇怪的樣子。

啟明按捺住心裏的疑問,順著鄭玫的目光看去,嗨!真的是奇了怪了,老媽從山裏采摘的野菊花,就那麼在泥土裏插下去。野菊花居然長得嫩閃閃,活鮮鮮的,原本光禿禿的枝幹上冒一簇簇嫩綠來。這野菊花不會是一夜之間長了根吧!想法在這兒,啟明就伸手一把想提前野菊花的根部來。

鄭玫見啟明動手去提野菊花,急忙攔阻,卻是來不及了,啟明已經一把握住了野菊花的莖杆往上使勁的一提。野菊花應手提起來,他們倆同時把目光投向野菊花的根部,一看,果然是冒出了許多白森森的根須,太邪門了。啟明知道邪門是因為這泥土是櫃子裏倒出來的,鄭玫覺得邪門是因為這野菊花是沒有根須插進泥土,怎麼可能會在一夜之間就長出這許多根須來。

啟明把目光投向野菊花根部提起來的地方,因為剛才只注意提起野菊花來,就沒有注意到有東西跟隨野菊花提起來了,是一根旱煙袋。而這根旱煙袋是四大爺之物,那吊在旱煙袋下方,有一塊裝煙絲的布袋,布袋方方正正的繡著一朵菊花,菊花旁邊就是四大爺的名諱。

「這……怎麼有一煙袋?」鄭玫欲伸手去拿,卻被啟明搶先一步拿到手。

「你們在玩什麼?」老媽蠟黃的臉,還有些虛弱的模樣出現在門口。

「沒有玩什麼,老媽怎麼不多睡一會。」啟明急忙把煙袋背在身後,看著老媽說道。

「老媽早。」鄭玫正生氣,啟明的小家子氣,看見老媽,也急忙來招呼道。

「早,閨女昨晚睡得好嗎?」接著老媽忽然看見拔起來的菊花,面色微微一沉道:「你們怎麼把俺栽的菊花給拔起來了?可惜了,活鮮鮮的拔它做什?」老媽看著啟明心虛的模樣,就知道是他的傑作。責怪兩句,她就灶間去了。

「你老媽生氣了,還不快點把菊花栽下去。」鄭玫真心的想看啟明手裏的煙袋,可是對方貌似根本就不想給她看。一副陰沉的臉,就好像是別人欠他債似的。

啟明心裏有事,不好跟鄭玫說清楚,手裏這根煙袋怎麼會跑到家裏的花圃裏來的,還有那菊花怎麼會在一夜之間長得是如此旺盛。

狗剩的話再次回響在耳邊:據說,四大爺家裏去了一個女人,她就是你的夢中情人,你打撈上岸的女屍。

鄭玫去梳洗了,院壩花圃前,啟明愣在哪,手裏拿著煙袋琢磨著。繼而蹲身把菊花從新栽下去,手指觸及到泥土,奕感覺到泥土柔柔質感,沒有沙粒噌手,滿腹狐疑的當啟明把菊花栽好後,就走到臉盆來洗手。一股淡淡的香味從肥皂泡飄進啟明的鼻腔裏,他濃眉微皺,把手放在鼻子下嗅嗅,淡淡的香味真的和鄭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031】 四鄰不安、

啟明心裏存在疑問,卻不能當著老媽的面來詢問鄭玫,可是狗剩的話一直擱在心裏,就像喉嚨卡住一塊雞骨頭似的,讓他很不舒服。

草草的吃唄飯,啟明照例要去拜祭四大爺的,按照農村風俗習慣這就是紅白喜事中的白事。話說這四大爺年齡不大,輩分在那,所以凡是村子裏知道他的都習慣統一口尊稱他為四大爺。只因為他老媽一口氣阿下七個兒子,這四大爺在家占老四,所以四大爺的尊稱就非他莫屬。

四大爺的家族在村裏占據了三分之一的姓氏,弟兄七個誰人敢欺,誰人惹,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四大爺家卻有一樁人人皆知的醜聞。

四大爺家姓李,四大爺的父親在大兒子剛剛滿三歲時,得了急病兩腿一蹬撒手西去了。留下孤兒寡母的好可憐,說到這兒讀者朋友肯定要好奇了,話說這當家的死得那麼早,他的這些個兒子是怎麼來的呢?

也許有人問是不是搞錯了,李家當家人也許沒有死呢!如果乃們這樣猜測那就大錯特錯。李當家的死那天可是有好多人都親眼目睹,三歲的李老大親自端著老豆的靈位到墳頭埋葬的,當時李老大的老媽哭得死去活來,惹得周圍鄰居也感歎不已。

看著年紀輕輕的就守了寡,也有好心人給撮合想給她搗騰一位捂腳的男人進屋,殊不知這位寡婦就是不答應。後來就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這寡婦居然懷孕了,並且是一年一個接連生了六個。這在當地可是犯了大忌會的,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要是年輕寡婦不守婦道,那麼就得沉河來懲戒犯錯的女人。

奇就奇在這兒,任誰怎麼盤問寡婦這些孩子的父親是誰,寡婦就是閉口不言,好吧!村人們就悄悄的捉,想來一個捉奸在床,結果好幾年下來均一無所獲。

雖說寡婦無夫生子,是眾所周知的不光彩新聞,可是懲戒犯錯的女人,也得有證據吧!幾次三番的無法找到證據,那麼些個閑來沒事做的人們,也懶散下來。加上寡婦還有幾分姿色,一個個的單身男人們不但不繼續追究她的過錯,反而爭先恐後的上門去幫忙,暗地裏悄悄唆使年幼無知的孩子喊自己老豆。

還真不要說,在人們矚目的猜測和比對中,有那麼幾個單身男人模樣兒跟寡婦的孩子還真的有幾分相似之處。

隨著孩子們逐漸長大,人們都在比對著其中幾個鎖定的單身男人的面容,越看越像,心裏有低,卻是誰也不敢揭穿這件事。再說了那時候,還流行什麼重男輕女的觀念,對於寡婦所生的幾個戴把的野種,男人們只會在茶餘飯後用來鄙夷自己炕上的婆姨,媽的,老子費那麼大勁,卻搗騰出些個賠錢貨來,你看看那沒有公的寡婦,喝了黃河水都會搗騰出戴把的種來。

那個年代的女人們是沒有地位的,對於自己家老公的數落,也只能隱忍住,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打落牙齒往肚裏吞。暗地裏卻沒有少嚼那寡婦的舌根子,說什麼的都有,要多難聽就多難聽。

反正這寡婦的日子也表示不好過,冷言冷語的自然是要聽的,她就權當自己是啞巴。無論別人怎麼鄙視,譏諷,她逢人厚起臉皮點點頭,雖然在她扭身離開後,身後就傳來呸重吐唾沫的聲音,而且還是故意讓她聽見的,但是她都隱忍噙滿眼眶的淚水一路往家趕。

啟明剛剛走到四大爺家的院壩門口,就聽見哨喇子,滴滴答答的吹魂似的響起。一長溜五顏六色的花圈擺放在堂屋兩旁,四大爺的兒子六子,頭戴孝布跪在門口接應前來吊唁的親朋好友。

啟明知道這四大爺兒子的名字也有些來頭,據說是六根手指來的,此時六子見有客來,就按照老輩們教的磕頭收禮。就在他伸出手指來接啟明手裏的祭品和禮金時,他快速的瞥了一眼六子的手,果然看見他的大拇指旁邊還有一個大拇指。

啟明向來是不受人歡迎的,許多在院壩坐著嘮嗑的村民見他來了,就急忙起身借口有事神色慌張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