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醫院走廊裏,護士在挨著查房,李禦風悄悄溜進了618。
下午李禦風托陳肖找人給小瘋子換了一個單人病房,病房不大,但是單間,住起來也舒服些,一個陪護病床正好給楊武陪床。
李禦風知道小瘋子的父母和姐姐都在成都,但陪床的肯定是楊武。
小瘋子躺在病床上,頭上紮著厚厚的繃帶,只露出鼻子和嘴巴,連耳朵都裹了起來。看到這個樣子,李禦風幾乎就要哭出來,但他還是忍住了,他不希望打擾她,即使她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過了一會,楊武推門進來了,他當然看不到李禦風,但還是朝李禦風站的位置看了幾眼,這讓他有些不舒服,但想到楊武看不到自己也就慢慢放下心來。
楊武放下熱水壺,然後拿出了盆子和毛巾,兌好水,又用手試了試水溫,擰好毛巾就開始給小瘋子擦手和腳,他做的很細致,也很溫柔,李禦風沒有見過比他更溫柔的男人,讓他不得不佩服楊武。
他擦完一遍,出去倒了水,進來又擦了一遍,直到他自己覺得滿意,才在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這笑無比天真,就好像是一個小男孩在給自己妹妹洗臉一樣,認真而溫暖。
楊武忙完之後,坐到了椅子上,握著小瘋子的手,臉上寫滿了幸福。「老婆,好久沒有這樣握著你的手了,每次,我要拉過你的手時,你都在躲我,這一躲都快兩年了。」
「兩年啊,是多麼漫長的一段時間,是我們生命中多麼美好的一段時間,兩年就這樣消失了。」
「我知道自己也有不對,不該總是忙工作,沒有時間陪你,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希望用我剩下的全部時間來陪你,哪怕你只能這樣一直躺著」
楊武雖然說著很溫暖的話,但李禦風卻打心眼裏感覺到一陣寒意,一股濃烈的寒意從身體裏往外冒。
「其實,你這樣才好看呢,安安靜靜的,哪裏也不用去,就只陪著我一個人,這樣我感覺自己好幸福。」楊武一邊說,一邊那拿起小瘋子的手撫摸自己蒼白的臉頰和那如短針一般的胡茬子。
「你不是說留胡子的男人很有男人味嗎,我現在就給你留了,一直留著。」楊武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手舞足蹈起來,身體不斷在搖晃,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樣。
楊武突然大笑起來,但又突然停止,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又突然縮小,感覺他整個人都處於癲狂狀態。
李禦風沒有去阻止他,李禦風希望找到真相,或許,今晚就是一個機會,因為,他接下來做了一件讓李禦風膽寒的事情。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已經去公安局報案了,那個姓馬的死定了,他以為夠用我楊武的女人,就那麼好玩嗎,我這個局布得天衣無縫吧。就算是你醒過來,也會認為都是那個姓馬的打的你,嘿嘿……」
聽到這裏,李禦風也不知道楊武究竟是說得實情,還是精神出了問題,但他覺得這就實情肯定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
「都覺得我楊武好欺負是吧,你們幹的那些事情,我哪一件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說而已,我念及這些年的感情,但我也絕對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捏著玩的球,誰惹我,我就讓誰過不好。」
楊武突然蹲了下去,大哭起來,李禦風也是佩服這房間的隔音效果,楊武在這裏大哭大鬧,雖然不是特別大聲,但不遠處的護士站的護士也應該能聽到吧,但始終沒人過來。
「哦,對不起!對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太愛你了,我不呢失去你!我不能允許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明天,我就去弄死那個小子,然後把他的腦袋看下來,掛在我們的臥室裏,讓他一直看著我們,看著我們幸福的幹,讓他的鬼魂永遠都無法投胎,直到灰飛煙滅。」
如果說恨一個人可以恨到什麼程度,李禦風沒見過,但今天見識了楊武,他是從靈魂裏恨著一個人,或許,他恨得不止一個人……
又折騰了一陣,楊武就趴在小瘋子腳邊睡著了,李禦風還是很擔心楊武的精神狀態,或許,他是精神崩潰才說出的那些胡話,但李禦風必須要做點什麼,至少不能讓小瘋子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李禦風仔細檢查了一下楊武,發現他身上帶著門鑰匙,還有錢包裏夾著一張卡片,上面有他們家的地址。他要趁這段時間好好將整件事情查清楚,不管是馬欣然,還是楊武,誰要是對不起小瘋子,就滅了他!
到了小瘋子家,開了門。一股淡淡的腥臭傳來,若不是李禦風這般靈敏的嗅覺,怕是只有警犬才能聞到。
打開客廳的燈。
一切都很整潔,幹淨,收拾得井井有條,甚至你會覺得這是剛收拾完。但這一天楊武都不在家。
李禦風循著腥臭傳來的方向,一直走到了臥室裏,主臥也不大,除了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和大立櫃,也沒有剩下多少空間,李禦風打開立櫃,裏面都是些日常的衣物,仔細找了下也沒有什麼異樣。
李禦風能判斷的是腥臭就在從這間屋子,他四處看了,沒有任何發現,於是,決定搬開大床看一看。
果然,床下有一個小盒子,戒指盒大小,看表面沒有任何花紋,但給人一種凝重的感覺。
李禦風小心翼翼的拿出盒子,放在梳妝台上。
這味道和這盒子讓他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黑馬,蠱師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