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去把菜刀奪下來。」
秦宇航走過去,道:「把刀給我。」抬手在張貴腕上輕輕一彈,拿刀的手立刻軟了,刀落下來,被秦宇航接住,遞給一旁的傭人帶走。
張貴記性不錯,還記得秦宇航,知道這個妹夫是有本事的,自己根本惹不起,狠狠瞪黃子奇一眼:「老東西,便宜你了。」
葉母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女兒,突然撲到她懷裏嗚嗚哭了起來,邊拍著女兒的肩邊道:「惠兒,咋一走就是四年,你不知道這個家沒你在多孤單,事情又多。」
葉慧只覺一口氣堵在心口,對這位母親說不出的歉意:「娘放心,女兒以後不會再離開你了,也不會離開這個家。」
舅母見張貴被卸去了菜刀,嚇掉的魂兒又回了來,尖著嗓子道:「葉慧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就是你讓人削去我家梅兒一頭長發,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嫁給吏部的吳典史,九品官老爺你擔得起嗎?」
黃子奇被菜刀架在脖子上好久,早就嚇的軟成一團,想維持幾句面子話:「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
堂堂一個大男人連女人的膽量都沒有!
葉慧扶著葉母坐到椅子上,一本正經的對舅母道:「不就是一頭長發,再長出來不就得了。」
舅母罵起來:「爛了嘴的混賬丫頭,梅兒是要做官奶奶的,沒了頭發怎麼拜堂成親,你個黑心黑肺的害了她一輩子,今天賠銀子萬事皆了,不然拉你見官去。」
葉慧輕移蓮步,在大老公搬過來的一把椅子坐好,笑嘻嘻的道:「舅母這話有欠考慮,都是親戚裏道的,賠了銀子是小,斷了兩家的情誼問題就大了。」
舅母原本是書香人家的女兒,這會兒實在是被氣得瘋了,不顧禮儀,啐了一口:「呸,誰稀罕你們窮門小戶的破親戚,早斷早好,以後不准再登我黃家的大門。」
葉慧嗤的一笑:「舅母,憑良心說,我們還真不敢認黃家做親戚,今天我就陪你的銀子,省了以後斷得不利索,場中眾人作證,今後你黃家若在外面自稱是我葉家的親戚,大夥都得吃官司,別怪我今日沒提醒你們。」
葉慧目光突然變得冷若冰霜,朝眾人掃了一眼。
那些人都沒把這個小姑娘的話當真,直到許多日子以後得知了葉家出了一個皇後,後悔直甩自己大嘴巴子,當時怎麼就沒跪下磕頭,表示效忠。
「誰稀罕做你們葉家的親戚。」舅母兩手叉腰,尖酸的喊著:「少說廢話,你今天傷了我家的梅兒,陪十兩銀子了事,不行,要十五兩,我家梅兒嫁了吳典史就是官奶奶,值這個價錢。」
十五兩銀子省著花,夠普通的四口之家花大半年了。
葉慧從鼻子裏笑了笑:「不用這麼麻煩,我給你二十兩銀子,以後都給我滾得遠遠的,不准再提起葉家,也不准向人說是我葉家的親戚,聽到了沒?」
二十兩銀子?舅母再也沒想到這個小丫頭這樣好說話,不過誰會嫌錢多了咬手呢!
黃家在城外的稻田今年逢了晉河發大水,收成連交稅的都不夠。
學堂倒是賺些錢,家裏也有些積蓄,但年後兒子入太學,都用來送禮了。現在的生活得很拮據,過不久就是大女兒的出嫁的好日子,但如今連嫁妝都還沒著落,二十兩銀子足夠辦個很風光的嫁妝了。
仍然嘴硬道:「誰稀罕做你們葉家的親戚,丟臉都不夠,少說廢話,趕緊拿銀子,沒把你送進官府挨板子算不錯了。」心裏卻在想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等大女兒嫁了吳典史,就是官奶奶,到時候把葉家人都送進牢裏去。
「相公,給她銀子。」葉慧對大老公道。
秦宇航摸摸衣袋,掏出一張銀票,一看是一百兩,道:「出門忘了帶銀子,他們家有碎銀子就找還吧!」他把銀票丟在桌面上,其實故意拿了一張百兩銀票讓黃家人為難,多年來行走於江湖,怎會沒有碎銀子傍身。
黃子奇夫婦和場中眾人都直了眼。
葉母透著訝異的眼神,自家的三個鋪子加起來幾年也賺不了這麼多,女婿到底多有錢?
舅母望著銀票好久,才囁嚅道:「我找不開?」
黃子奇總算回魂了,罵道:「不會出去找個錢莊兌現了,沒用的蠢女人,在家養小白臉的本事哪去了?」
舅母臉色一變,回罵:「我在家養小男人沒用你的錢,都是男人自願給的。」對於剛才丈夫抓她擋刀事情恨得牙齒癢癢的。
老十一始終站在妻子的身後,聽得很不耐煩,喝道:「閉嘴,你家那點破事滾出去說。」從衣袋裏掏出一塊銀子扔過去,手指同時發出一絲內力過去,銀子叮的落在桌木裏,深深嵌進去,幾乎與桌面齊平。
黃家的幫手這才知道葉家人有高手,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莽撞,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黃子奇一家的親友都瞪直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