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不會傷害任何人,她會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只要她還有一點意識在,她會決絕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在渾沌的夢境中,林晨感覺鄭舒心向他走來,她摟著他的脖子,在他的唇間一吻,清洌的氣息讓他想起春天濕潤的早晨,綠葉在枝間發芽,陽光在繁花中跳躍。
她的頭發柔順,泛著黑水晶一樣的黑亮清輝,在他的臉前飄拂,他能聞到那百合花一樣的芬芳。
褪去她輕薄而素雅的長裙,她的腰肢纖細而輕柔,小小的,但飽滿的胸脯如花蕾待放,她的肌膚呈現著近乎透明的白,使他情不自禁,一下子摟緊了這********。
但當他摟緊了她,一眨眼工夫,她便變了,頭發披散開來,目光變得如刀鋒般鋒利,她尖叫著,歇斯底裏地叫著,一手搶過一管注滿白色液體的針管便往自己靜脈處注射,那細細的胳膊上青色血管如一條條青色小蛇暴起,一個個密集的針眼如無數小蛇的眼睛,在他的眼前無限放大。
她張開血色的嘴巴狠命地在他的肩頭咬了一口。
「啊——」林晨大叫一聲,從恐怖夢境中驚悚而起。
臉前出現一張熟悉無比的臉,關切地看著他。
但他看見這張臉,他的眼神更加恐懼,他一下子分不清這是夢裏還是現實,這是姐姐秦若藍的臉,她死了,她在一年前已經死了,死了為什麼還能出現?是自己到了地獄,還是她的鬼魂出現了,還是自己仍然在幻覺之中。
「啊——」他繼續大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滾落下來,一下子縮在牆角,抱著頭。
「林晨,是我,我是你姐姐秦若藍。」秦若藍慢慢地向他靠近。
「不,你已經死了,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林晨失控地大叫起來。
他被無名的恐懼死死制住。這房間只有空調制造的適宜的溫度而沒有風,但林晨感到四周有風颼颼殺殺地響著,在他的幻覺中好象四周都藏著鬼魅,准備隨時向他發動一樣,讓他不禁渾身戰栗起來。
「不要害怕,林晨,姐姐沒有死,姐姐是來幫助你的。」秦若藍溫言說到。向他伸出手來。
「不,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任何人,你是鬼,你是鬼,你是想害我的。我不怕,我不怕你」林晨說著,忽然暴跳而起,向秦若藍沖來,然後一拳揮過去。
一拳揮中秦若藍面門,秦若藍並沒有閃避,鼻梁處兩道鮮血流了下來。
林晨想不到一擊即中,看著那鮮紅的血,他呆住了,心下驚懼,第二拳便無法揮出。他一下子癱倒在地,嗚嗚地暗啞著嗓子哭泣起來。
秦若藍蹲下來,扶著他的肩膀,然後將他整個地擁抱住。就象小時候在黑夜之中抱著他等待父母回來一樣。
他略顯瘦削的身體在她的懷抱中微微顫抖。使秦若藍覺得他好象變回了一個孩子,他是多麼的脆弱和無助,都怪自己一直將他保護得太好了。但現在並不是和他計較的時候。
「不要害怕,林晨,姐姐在,姐姐答應過咱爸咱媽會好好照看你。姐會幫助你,你要相信我。」她繼續溫言到。
「鄭舒心走了,她媽媽將她帶走了。」林晨嗚咽著。
「她走了還會回來的,只要你努力變回來原來的樣子。」
「我做不到,我已經沒有機會。」
「姐姐本來會死在海嘯中,但姐姐還不是活過來了?世上會有許多的奇跡,不是嗎?」
秦若藍扳起他的肩膀,讓他的眼睛正對著自己。
林晨終於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這是一張真實、鮮活的臉孔,和記憶中無異,這臉龐還煥發著柔和親切,讓自己感到溫暖和力量。
但這張臉孔在三秒後便倏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小時候的場景。
秦若藍動用了三秒對視和範曾博士教會的意念控制迅速催眠林晨。
恍惚之中,林晨回到小時候,有疼愛他的爸爸媽媽在,當然,還有——姐姐。
媽媽的臉還是記憶中年輕而慈愛的模樣,撫摸著他的小腦袋,無數次親吻過他可愛的臉;在他與小夥伴玩耍後洗淨他的小手,擦幹他額上的汗水。
他還回到從前無憂的時光歲月中,小小少年懷著大大的理想,站在天台上,天台上飄蕩著洗幹淨的紅花黃底的床單,散發著肥皂香味和熱烘烘的陽光味道,少年的心有點孤獨也有點遠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