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顫抖的手解開那裝著秦若藍相片的檔案袋,將秦若藍的照片一張一張取出來,鋪滿在桌面上,仔細端詳審視。
孩童時候的照片幾乎沒有,想來那時她正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著折磨和苦難,與她一起在南崖時,她說過她小時侯是怎樣度過的?
她說:「五歲那年,有人領養了我,說是領養,其實是一夥無良的人趁火打劫,他們將我當成賺錢工具,白天我要在街頭耍雜技買藝,晚上,還要在寒冷的天氣露胳膊露腿穿得衣衫襤褸到處乞討,沒有達到賺錢數量,挨打受餓是常有的事。」
在街頭耍雜技買藝;在寒冷的天氣露胳膊露腿穿得衣衫襤褸到處乞討;挨打受餓是常有的事......天啊,她才五歲,這還是應該在父母懷裏撤嬌的年齡啊!這不是一個孩子,或是一個人要承受的事情!這樣的事情想想也讓人痛徹心扉,她可是自己心尖的肉呀,她怎麼能受這樣的罪呢。
更多的是如花季般的少女照片,想來那段時間是她人生最快樂的一段的時光吧。
在田野裏挺拔著少女的身姿,在蜿蜒的小河邊張著清澈的眼神看著未知的世界,她的模樣真的象自己,還帶著李恒的一點點英氣。
有一張側臉,她將頭發梳起,紮了一條馬尾,在腦後耳際之間便現出有一個胎記!這是一個心形紫色胎記!
看到這個胎記,狄青鳳如遭電擊,這是自己唯一還奢望認回孩子的身上標記出現在自己眼前,不會隨著身體發膚而消磨,但卻在她遭遇爆破事件而徹底磨去,如果不是歐陽天銘找來這些照片,自己怎麼想到,這個胎記已經永遠消失了。自己永遠也不能通過胎記去認回自己的孩子。
爆破事件!面目全非!她的人生經曆了多麼慘痛的事件!
作為演員,狄青鳳很清楚知道那些武打替身演員的艱辛,每天的命都懸在片場,付出如此生命的代價只是為換取微薄收入。
她想起多年前拍攝那次《風神錄》,秦若藍當她的替身,因為動作達不到導演要求,她被導演劈頭劈腦地痛罵,末了,還要一遍遍地被那根隨時要命的威也吊上吊下,那時她才十八歲吧。
可憐的孩子!
但那時自己這什麼對她們毫無憐憫之心,自己身在高處,從一出道開始自己就擔正主角,她覺得自己生來就被人尊貴一些,高人一等,有人為自己擋風險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自己那時從來沒有考慮過她們的危險和感受。
還因為有個編劇說她眾多替身之中秦若藍的樣貌氣質最象自己,自己還大發脾氣,臨時要將秦若藍撤換下去。
至於撤換後,秦若藍如何面對困境,自己一點兒也沒有考慮過,大概她那時因為自己撤換了替身,她連那點微薄的收入都沒有了吧。
她在南崖時輕描淡寫的對自己說:「「沒關系,你是大明星,我們只是些小角色,受些氣是必然的,這並不算什麼,比這難受事情還有很多,但其實一早就忘了。」現在想來,她受的委屈何止這些。
想到秦若藍在片場被威也飛來吊去,被人呼來喝去,替那些尊貴的明星,包括自己抵擋生命風險時,狄青鳳心抽痛得厲害。
那是自己的孩子!卻受這樣的委屈,怎不讓她心碎神傷。(未完待續。)
第一百三十八章 親情紐帶
她無比悔恨,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暈濕了眼前的照片。
是誰讓自己的女兒要承受這樣的苦難,是誰讓自己承受這接近三十年骨肉分離的痛楚!
她猛然抬起頭,眼睛掃到書櫃上一個鄭文龍的相框,裏面的儒雅男人在沖自己溫和微笑,真是他嗎,真是他的話,他就是個虛君子,他騙了自己那麼多年,他真該死!
不知什麼力量使她沖到櫃子前,凝視著相片中人,這並不是自己愛的男人,是因為他的富有,是因為他對自己說過,他會是對自己最包容最好的男人,自己便嫁給了他。
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女人!
她一把拿起相框,狠狠向地上摔去,「咣當「一聲,相框摔得支離破碎,但那照片還在,並未隨玻璃碎去,她抓起來,想撕碎他,但那照片封了塑,任她如何撕扯也撕不爛。
她再度掩臉而泣。
其實最該死的是自己。
自己是她的母親嗎?不,不是的,她不配做一個好母親。
自己給了她生命,卻不能好好保護她,愛護她,讓她流離失所,淒慘度日。
她做自己的替身時,別人都說她象自己,自己為什麼就不想到她會是自己失散了的孩子?是自己習慣了高高在上,而忽略了身邊平凡的人。
秦若藍一直就在自己身邊,自己有許多時候可以掌握她的命運,讓她免受傷害,但自己卻一次一次地放棄和錯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