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深看著眼前的水壺,生無可戀地皺起眉頭,他平時喜歡喝茶喝咖啡,但唯獨這白開水是他的禁忌,而且他剛剛已經連續兩大杯水下肚,現在只覺得肚子裏在咕嚕咕嚕地冒泡。
「朵朵,爸爸跟你商量個事。」傅其深朝宋朵朵招手,神秘一笑。
不過他這點小心思沒能逃過早就感同身受的小鬼頭的法眼,宋朵朵雙手抱懷地走上前,蹙起雙眸,嚴厲地說道:「爸爸,你要是不把水喝掉。媽媽會怪我的。」
傅其深扶額,眼珠子骨碌一轉,計上心頭:「那咱們就讓媽媽認為我把水都喝掉了,怎麼樣?」
宋朵朵也不喜歡喝熱水,擰起小眉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爸爸想把水倒掉?」
「聰明!不愧是我女兒!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媽媽就不會知道!」傅其深驕傲地打了個響指。
然而宋朵朵還是遲疑了:「可是爸爸在生病,喝熱水才會好,媽媽以前經常這麼告訴我的。」
「但是你看爸爸已經好了呀。」傅其深拉起她的小手覆到自己額頭上,剛剛一覺他睡得十分安穩出了一身汗以至於現在燒退了不少,「是不是不燙了?」
「嗯。」宋朵朵懵懂地點了點頭,見傅其深下床就拎起水壺往衛生間走,還是後怕,「爸爸,要是媽媽知道了怪我怎麼辦?」
「那你就說是爸爸的主意,這樣媽媽就只會怪爸爸了。」傅其深說著已經把水壺中的水倒進了盥洗池,轉身驀地一愣,這小不點怎麼好端端地突然紅了眼眶?連忙放下手中的水壺,蹲到她身邊,略微粗糲的手掌撫上她的小臉蛋,緊張地問:「怎麼了?」
宋朵朵委屈地忍著眼淚:「要是媽媽怪爸爸,那朵朵和爸爸是不是又要分開了?」
仿佛心髒受到重擊,傅其深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笑道:「不會的。這次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真的嗎?」
「真的。」
宋朵朵咧開嘴角,笑語嫣然:「那朵朵以後再也不會害怕了!」
「害怕?」傅其深不解。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總是有小朋友嘲笑我沒有爸爸,還在背後說媽媽的壞話。可是這些我都不敢告訴媽媽,我怕她又會一個人躲起來哭。」宋朵朵坦然。
傅其深心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爸爸答應你。有爸爸在,朵朵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半小時後,宋祺走進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水壺:「都喝完了?」
「都喝完了。」父女倆異口同聲,言辭鑿鑿。
宋祺狐疑地瞪了一眼傅其深,沒有多話,轉口道:「那朵朵你跟我出去吃飯,你的我給你端進來。」
要給他開小灶?雖然待遇優厚,但現在他很想同她們一起享受天倫之樂,所以傅其深立馬掀開被子下床:「不用了,我和你們一塊吃。」
宋祺沒有回答,牽起朵朵的手往外走。
餐桌上,爸爸媽媽都在,宋朵朵小朋友異常的開心:「爸爸媽媽,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宋祺一怔,嚴聲命令:「好好吃飯。」
宋朵朵委屈地看向傅其深,傅其深最受不了自己女兒這種眼神,但現在飯桌上也不宜多講這件事,而且宋祺的臉色……還是給朵朵加了一塊肉,使了個眼色:「好好吃飯。」
宋朵朵垂下腦袋,心中鬱悶,本以為有了爸爸自己就有特權了,但沒想到爸爸是怕媽媽的。
突然,傅其深的手機響了。不知對方說了些什麼,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須臾又舒展開來,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從他的言辭中宋祺能猜到對方是喬森,好心說道:「要是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沒事。」傅其深毫不猶豫地否定。想他離開她們想得美,旋即又開始解釋剛剛那通電話,「你得獎的事上了新聞,喬森說有些滋事者把你我的關系翻了出來想黑你,不過這件事很快就被你的粉絲擺平了,她們通過你過去的獲獎經曆證明了你的實力。」說著,傅其深眼中不由露出一絲不可思議,「沒想到這五年你在國外發展的不錯。」
「所以離開你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宋祺眉眼彎彎地把他堵死。
「吃飯吧。」傅其深動了動筷子,故意轉移話題,有些事還是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