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有人,王思在手術之後的一個月裏,天天詛咒那個留碎片的有人,詛咒他大腦裏全部裝滿狗屎。
醫生說,手術目前很成功,碎片已經不在王念的大腦裏了,但是患者能不能蘇醒甚至恢複記憶,就不是手術刀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一個月來,王思天天給王念按摩,給他讀故事,同他說話,想起什麼就說什麼,完全的自言自語。王思覺得,如果他不醒來,自己可能會變成魯迅筆下的祥林嫂,整天自言自語念念叨叨。
醫生說要對患者進行外部刺激,王思覺得既然外部刺激有用,那麼內部刺激也應該有用,比如說,塞進他嘴裏一些容易消化的東西比如西瓜,西瓜進入嘴巴,首先刺激他的口腔,然後刺激他的嗓子,再刺激他的食道,然後刺激他的胃、小腸大腸肛門等等,這些消化系統受到刺激,會記起自己的功能,它們的功能正常運轉,就會讓主人產生饑餓,饑餓會刺激他想要吃東西,要吃東西就的醒來吧。
這套理論完全是王思自己發明的,其實醫生叮囑過她不要隨便給患者吃東西,以防他沒有意識,卡在喉嚨,甚至進了呼吸道。
進入你妹啊,人不吃東西怎麼可能再活過來,王思認為,王念必須吃東西,所以她在半個月前就不經過醫生同意給王念喂食。
西瓜汁順著王念的喉嚨向下蔓延,西瓜塊被西瓜汁沖到喉嚨。他很不舒服,極度不爽。
咳——王念咳了一聲。
王思驚慌地抱起他的上半身,怎麼會卡到,以前從來沒有的。
以前你都是喂他流質好不好?
王思驚慌地又是幫王念捶背又是搓胸,也很想捶胸敦促的怨恨自己為什麼不遵醫囑,王念真要給卡死了怎麼辦?
她不知道,咳嗽對於一個植物人預示,他已經不再是重度昏迷,他開始有了對外界刺激的反應,也就是說,他快被「吵」醒了。
雖然他不再咳嗽了,王思卻始終不放心,終於把醫生招來。
「什麼,你是說他咳嗽了?」醫生一臉驚喜,在王思看來是一臉嘲笑。
「呃,是啊,我是覺得這大熱天,他也口渴,才給他吃西瓜……」王思犯罪感很強烈,萬一西瓜真的進了器官,他給嗆死了怎麼辦?
「這不是重點,他能咳嗽,說明他已經不是重度昏迷狀態了。他有複蘇的可能!!!」這是個奇跡,對於醫生來說,一樣是個奇跡。
「複蘇!??」王思一把抱住主治醫生,「你是說,我弟弟會醒過來,然後恢複記憶,成為一個健康正常的人?」
被美女抱著,咳,感覺好像並不如傳說中那麼好,醫生將自己被王思掐青的胳膊抽出來,想著一會兒去外科找點藥膏塗抹塗抹。「理論上說是這樣的。」他揉著胳膊點點頭。
王思眼淚刷刷刷地不要錢地往下流:「那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五十九 風騷丐幫
五十九風騷丐幫
醫生們像集體注射了雞血一般興奮地讓王思有些側目。
給王念換了單人單間高級病房,加美女護士特殊護理,每天上午一群醫生護士擠進王念病房,各種折騰,王思被擠出病房,然後整個上午就沒她什麼事兒了。醫生也瘋狂啊!
王思不知道的是,醫生們上午折騰完,下午院長還要親自主持集體開會研討會。一個被專家包括米國專家集體宣判為植物人的病人,竟然有複蘇跡象,這意味醫院將在腦萎縮、腦重度昏迷方面取得學術性重大突破,甚至超過米國的學術研究。對於全球越來越泛濫的阿茨海默病也將有重大啟發性。這的確是一個比打雞血還讓人振奮的消息,它能帶來的利益和名譽將無可限量。
醫生們這麼上心,顯然不是不要錢的上心,住進醫院前前後後將近半年,王思的卡上只剩下三十萬,但弟弟有了複蘇的跡象,不管花多少錢,也得讓弟弟繼續住下去。
王思發愁如果再花五十萬,上哪弄錢?房子已經賣掉了,她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每天上午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個工作掙點小錢。
勞動市場轉了一圈,沒有一個工作她能做的。要麼是要全天長期的,小時工至少要身體健全能賣苦力。幾乎每個招工在看到她的腿後,毫不猶豫地把她轟一邊去。
從勞動力市場出來,路過一家飯館,服務員優雅地端著一盤飲料,一滴不灑地放在客人桌上,嫻熟地一杯杯取給客人。王思苦澀笑笑,自己連個服務員恐怕都做不來,拖著一條殘腿,一瘸一拐,飲料不灑一地才怪。
不過店裏貼出招洗盤子工的廣告,洗盤子是站著不用動的,她毫不猶豫的走進店裏。
「不行不行,洗完盤子還要把盤子端進消毒櫃消毒,你就一條腿,不但耽擱時間,沒准兒會把盤子給我砸光了。」
說明應聘後,老板毫不憐惜地把她給打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