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方形的餐桌上,擺了兩套餐具,十幾盤菜,兩大瓦罐湯。湯還冒著熱氣,菜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我這才覺得饑腸轆轆。
孫潔指了指座位:「坐吧。」她喊時我自己先坐了下來。
我拉開椅子,也坐了下來。
「喜歡什麼就吃什麼,不要緊張。」孫潔端起了飯碗。
「嗯。」我拘謹的應道。
我吃完一碗飯時,孫潔喊了一聲楊嫂。話音才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跑了進來,估計一直候在門外。
「給顏心煲的湯端上來吧。」她淡淡道。
「是。」那中年女人退了兩步後轉身。
我想說不用了吧,不是已經有兩道湯了嗎?但我又想,我還是少說話吧,給啥吃啥好了。
湯很快端來,還好,是個很小的罐子。就像街邊沙縣小吃裏的那種燉罐,我客氣的謝了中年女人。湯很鮮很香,放了党參和枸杞,肉燉得很爛了。一罐湯喝完,我也沒吃出來那肉是什麼肉?有點像豬心,又有點像鴨心,韌性還挺不錯的。
「好喝嗎?」孫潔問我。
「好喝。」我輕輕拿過放在一旁的濕巾,拭了拭嘴角的湯漬。
「你吃飽了嗎?」她又問。
「飽了。」我點頭。
「我們看個小視頻?作個飯後消遣?」她再次詢問我。
我心想還不是你說了算,但禮貌道:「好。」
孫潔拿過放在餐桌上的遙控器,對著牆上的電視按了按。我靠著餐椅,尋思著她要給我放個什麼樣的電影?
視頻開始播放,先是一輛車在夜色中飛馳,晃眼間,我覺得視頻裏的車和路都有點熟悉的感覺。又看了一會兒後,又有一輛運土車出現了。我震驚的發現,前面那輛車正是我家的車,晃動的畫面裏,我看到了駕駛位的我爸,還有副駕位的我弟。
我死死的掐住了掌心。
運土車和我家的車往同一個方向開,兩輛車的車距大約相差十幾米。也不知道我爸怎麼開的車,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好像是猛然踩了刹車。後面的運土車生生撞了上去,轟隆的聲音,我看著我家的車飛遠,散架。
我仿佛親曆了現場,整個人都駭然當場。我神思飛散時,一輛黑色的SUV出現了,SUV放慢了車速,駕駛位的男人伸出頭來。
在這個地方,孫潔按了暫停,畫面定格,她又將那男人的頭放大。
我認出來了,那個男人就是當天去我家將我帶走的花衣男人。
「他讓人撞死了你爸和你弟,因為你媽說,要錢沒有,要命三條。」孫潔關掉了視頻。
我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裏,很痛。
「恨嗎?」孫潔問我。
我的上下牙打著架。
「跟我來吧。」她走到我面前,用力把我拉了起來。
我跟著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著。她帶著我出了餐廳,下了台階,來到了一個上了鎖的鐵門口。門開了後,冷氣撲來,像是冰庫。
孫潔拉著我進了冰庫,裏面放著好多立式冰櫃。寒氣嫋繞的,什麼也看不清。孫潔帶著我走到了其中一台立式冰櫃前,她在冰櫃前摸了摸,裏面的燈亮了。
那裏面冰著一個人,一個睜著眼睛的花衣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