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超開完會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鐘了。一回來就到CAROL房間裏來,看她吃飯了沒有。知道她還沒吃,就拿來一包快餐面給她:「你現在還沒買米買面,這個你煮了吃吧,我在系裏吃過了,今天迎新會,系裏有PIZZA吃。你課注好了沒有?」
「我才注了九個學分,可是做RA一定要注12個,現在還沒想好注什麼課,系裏只剩下CORECOURSES了,但我不想一下注四門CORECOURSES,想注個簡單的,不然會太忙了。」
馮超建議說:「那就注我們系的課吧,你注我的課,我保證你拿A。」
「你們系的課?你不是電腦系的嗎?」她好奇地問,「我怎麼能修你們系的課,我又不是學電腦的。」
「這門課是對外系開的,叫WEBPROGRAMMING,很簡單,就是做做網頁。我可以幫你。」
CAROL想了想說:「算了吧,我還是老老實實注我們自己系的課,你們系的課,畢業時又不算,轉走時又不能帶走,修了幹什麼。」說完,很崇拜地問,「你一定很了不起,不然怎麼要你上講台?我們都是跟老師做TA,RA,根本不上講台。」
馮超搔搔頭,坦白說:「其實我也是TA,批改作業,輔導一下,不過我手裏有30%的ASSIGNMENT的分。我還可以幫你做PROJECT。如果你注這門課,我就可以跟你一起上課了。」
「你也要上課?」
「系裏要求的,TA都要坐在課堂上聽,煩死了,不過教課的是江成,就是接你飛機的JASON,我想他不會逼著我坐教室裏聽課的。」
CAROL正要離開,聽到這一句,又返了回來:「這課是JASON教?他是你們系的?」
「對呀,我跟他做TA,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其實我也不是不能教,WEBPROGRAMMING,學電腦的誰不能教?我還是科班出身,聽說他是半路出家,他以前學文科學英語的。不過他正好占了這點優勢,他英語口語好,所以系裏讓他上講台。我們系三分之二是中國人,但上講台的,只有他一個,老印倒有三個。老印那種英語,也叫好?」說著,就大著舌頭學了一句,「丹克呆VER,你知道是啥?DRUNKDRIVER,嘻嘻。」
馮超還在擺他們系的龍門陣,但她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想,我要注這門課,那樣我就可以一個星期三天,每天一小時,名正言順地坐在教室裏,盯著JASON看,他也不能說半個不字。而且學了WEBPROGRAMMING,不是可以做出漂亮的網頁嗎?馮超一定會幫我忙的。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課學了不算學分不能帶走,但現在好像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打斷馮超的話:「謝謝你的面,我以後買了還你。我回房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連上網,LOGIN到學校注冊系統上去,找到電腦系開的課,找到JASON教的WEBPROGRAMMING,但她發現已經注滿了。她手足無措地跑到馮超的房間,問:「課注滿了,怎麼辦?」
「什麼課注滿了?」
「JASON的課。」
馮超欣喜地問:「你決定注了?沒關系,我聽說任課教師都有權力加一定比例的學生進去的。你跟江成發個EMAIL,叫他把你加進去,不過你得找個強有力的理由。你現在還沒有SSN,你要把你的學生號給他,他才能把你加進去。」
她跑回房間,給JAOSN發了一個EMAIL,說了一大通學WEBPROGRAMMING的理由,恨不得說不學WEBPROGRAMMING,自己的命就保不住了。她焦急地等他的回音。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等到了他的回信,他說沒問題,我已經把你加進去了,你到網上去注冊吧。
她注了冊,核對了幾遍,的確是注進去了,才松了一口氣,發現肚子好餓啊,就歡天喜地地到廚房去煮面。一邊煮,一邊哼著歌,心想,現在我成了他的學生了,他成了我的老師了,多奇妙啊。正在愁以後沒機會見他了,現在機會來了,一個星期三小時,我可以盯著他看,合理合法的,名正言順的,正大光明的,不管不顧的盯著他看,看飽,看夠,看厭,看煩,看膩。嘻嘻,我肯定不會看膩的。我叫他什麼呢?江老師?江成?還是JASON?
她在心裏「江老師,江老師」地叫了幾遍,老有一個奇怪的感覺,好像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事正在發生。
第 20 節
CAROL的校友錢波請她吃了一次飯,算是盡地主之誼。她從國內給他帶了一些茶葉和真絲圍巾,聽說這邊比較喜歡這些東西。
到了錢波家,她就明白為什麼錢波雖然是校友,卻沒有去接機了。錢波已經有一個女朋友,叫丁愛琪,學經濟的,兩人已經同居了。他肯定不會早上三點從女友溫暖的肉體旁離開,跑到100英裏外的機場去接她了。這個推理好像從反面證明JASON是沒有女朋友的,使她有點開心。
她把帶來的禮物拿出來給錢波,愛琪接過去,看了看,有點呲之以鼻地說:「也不知道國內是從哪裏得到的信息,總以為我們在美國會喜歡這些東西,」說著,把禮物塞回她手裏,「你拿著吧,我們用不著。」
CAROL覺得很尷尬,把禮物拿回來也不好,不拿回來也不好。還是另一個來做客的人打了個圓場,對愛琪說:「收下吧,別人一片心意,你自己不用,拿去送美國人也挺好的,很多老美都喜歡這些東西。」愛琪聽了,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CAROL很感激這個解圍的人,就跟她攀談起來。原來她叫孫惠倫,是愛琪的同學,應該有三十多歲了,有一個五歲的兒子,正在屋子裏跑來跑去,使她不時地得交待他:「多多,別瞎跑,看跑出汗來,感冒了又會喘的。」
一個「喘」字好像就能鎮住那小孩,多多不亂跑了。不過小孩子記不長,他老實一會,又跑起來了。孫惠倫只好一邊跟CAROL說話,一邊去抓兒子,讓他安靜一會。
CAROL見她比自己大不少,不知道該怎麼叫她。孫惠倫說:「瞎起了個英文名,叫SALLY,湊合著叫吧。」
SALLY見CAROL是新生,馬上向她推薦起自己准備租出去的一間房子來,說她住的是學校的MARRIEDHOUSING,是兩居室的,只有帶小孩的人才能住。她跟兒子住了那間大的,還有間小的,想租給別人,因為她離了婚,前夫在國內,付的撫養費很少,她一個人的獎學金不多,房租就用了一半,想找個人SHARE一下。再說她兒子還小,只能跟她住在一起,那間小房就完全空著。
CAROL看著多多,心想,孩子這樣跑來跑去,跟她住一起還怎麼學習?於是說:「我已經找到了住處,而且簽了半年的合同,現在沒法搬出去。」
「那你幫我在你們新生中打聽一下,看有沒有人感興趣。」SALLY說,「學校的房子雖然不算太新,但房租比較便宜,電話電視寬帶上網都包在房租裏面了,比你們住在外面合算。」
CAROL答應幫她問問其他新生,又關切地問:「你一個人帶個孩子,還要讀博士,一定挺累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