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溫柔

艾米 作品 第 35 頁 / 共 6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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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象個孩子一樣把頭埋在她懷裏,很久才說:「現在是來不及了,我怎麼樣努力,也趕不上你了,我們走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我已經沒法離開我現在的生活去過你那種生活了。我也不希望你離開你那種生活來過我這種生活——」

她不知道對他說什麼,只是在心裏痛恨「那個男人」,覺得是因為他才毀了峰,也毀了他們之間可能有的一段動人心弦的愛情的。

他看著她說:「剛才在酒店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居然又有了很久以前才有過的那種沖動,那種只憑視覺和意念就能激起的沖動,這是很久很久沒有過的了。可能每個男人都一樣,剛開始的時候,光憑視覺聽覺意念就能激起沖動,然後就得靠觸覺才行,再然後就要靠很強的刺激,或者——偉哥,濫交濫玩的壞處就是未老先衰,未老心衰,心衰了,就沒興趣了。」他拉過她的手,放到他那個部位,她感到一種不太堅硬的勃起。「你看,它對你還是有反應的,心還沒有完全衰掉……」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沒有把手抽走,而是仍然放在那裏,他一直望著她,她感到那個地方變得越來越硬。她不禁想,他是不是在用這段演說來勾引我?

「到我車裏來。」他說,拉著她的手往他停車的地方走。

第 35 節

她感到一種危險,理智告訴她應該逃跑,但她好像喝醉了一樣,迷迷糊糊地跟著他走到他車跟前。他把座位向後拉了很多,然後坐進去,示意她坐在他兩腿間,他從後面抱住她,說:「別怕,只是讓你聽一首歌。劉德華的,很老很舊的歌了,劉德華國語也不標准,但我太喜歡那裏面的詞了,完全是我生活的寫照,所以我百聽不厭。」

他打開音響,車裏響起劉德華的:

「尋尋覓覓,在無聲無息中消逝,總是找不到回憶找不到曾被遺忘的真實

一生一世的過去,你一點一滴的遺棄,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你

也許分開不容易,也許相親相愛不可以,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自己

情深緣淺不得意,你我也知道去珍惜,只好等在來生裏再踏上彼此故事的開始

生生世世,在無窮無盡的夢裏,偶而翻起了日記翻起了你我之間的故事

一段一段的回憶,回憶已經沒有意義,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你

也許分開不容易,也許相親相愛不可以,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自己

情深緣淺不得意,你我也知道去珍惜,只好等在來生裏再踏上彼此故事的開始」

他讓反反複複地放了很多遍,跟著唱了好幾遍,總是把「你一點一滴的遺棄」換成「我一點一滴的遺棄」,然後他把頭埋在她背上,沉默良久,她只覺得背上熱乎乎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

「我們到湖邊去吧,車裏太悶了。」他說,帶著她又回到湖邊坐下。

「你困不困?」他問,「困的話,我就抱著你睡一會。我不想回到我的酒店房間裏去,就想跟你在這裏坐一夜。今生永遠也不會有機會這樣在一起了。」

她說:「為什麼這樣說?你知道我學校,以後你可以來找我。」

他笑了笑說:「我也想那樣,但是——,如果你知道我有多壞,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那一夜,他們就在那湖邊相擁而坐,他講了一些他自己的事,但看得出,他把太不能入耳的東西都省掉了。他要她把她這幾年在B大的學生生活都講給他聽,一點一滴,都講。不論她說到學校的哪棟樓哪個湖,他都知道,都要打斷她問一下:「是不是湖西面的那棟紅色的大樓?」「是不是化學系邊上的那個小花圃?」

「你怎麼對B大這麼熟悉?」她好奇地問,簡直懷疑他這些年就是在B大讀書。

他笑著說:「因為B大是我的夢中校園呀,下一輩子我會去那裏讀書的,你也要再讀B大,聽到沒有?不過你要是想換個學校也行,但你一定要早點告訴我,免得錯過。」他聽她說她想出國,歎口氣說,「那就越來越遠了。靈魂要不要簽證?」

他這樣談到下一輩子談到靈魂的時候,她有點怕,不知道他在轉什麼念頭。他把她抱在懷裏,象抱一個小孩子一樣:「你明天還要上班吧?那你睡一會吧,我不會侵犯你的。」

她笑了笑,沒啃聲。

「我只想吻你一下,」他用手沿著她的嘴唇描繪著輪廓,說:「我從來沒有吻過任何一個女人的嘴,我沒有跟任何人接過吻,我跟她們做,但我不吻她們,所以我的嘴是幹淨的,是我身上唯一一個幹淨的地方,可能內心深處是把這個部位留給你的,知道會有這一天——」他說著,吻在她嘴上,用舌頭輕輕挑開她的唇和齒,把他的舌頭伸進她嘴裏盡情地橫掃,盡情地吮吸。她有點眩暈,有點不知所措,只是由著他吻她,感覺他好像要把她的內髒和靈魂全都吸空一樣。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好像很想他有進一步行動。她想起他剛才說的他那少男的夢想,就是想讓她親口懇求他跟她做愛,於是她抓住一個機會,喘息著說:「你要是想的話,我們回車裏去——」

他微笑了一下:「謝謝你,你圓了我少男時代的夢,終於親口說了這句話,不過,」他搖了搖頭,「這就夠了。我是一個很肮髒的人,還是讓這個世界剩下一個沒被玷汙的女孩吧,留給你一個純潔的記憶,也留給我一個純潔的記憶。」然後他小聲唱道:

「情深緣淺不得意,你我也知道去珍惜,還是等在來生裏再踏上彼此故事的開始。」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他。他沒有留給她電話號碼,也沒有跟她聯系。他知道她的學校,如果他想找她,他一定能找到她。她不知道他在哪裏,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她擔心他那天是有意去那家酒店,專門跟她告別的。

她的心還很年輕,生活也很繁忙,不至於總是擔心他,但有時候想起他,她會有一種深深的歉疚,一種在強大的命運面前無力抗爭的無助感。她很想幫他,讓他脫離那種生活,但他已經變得太陌生了,他講的他這幾年的生活,使她有一種懼怕和厭惡感。有一段時間,她甚至擔心峰會有艾滋病什麼的,她聽說艾滋病是可以通過接吻傳播的。雖然她覺得這樣懷疑他不好,但她還是跑到醫院檢查了一下,發現沒事才放了心。她很擔心峰,像他那樣生活,即使不染上艾滋病,恐怕也不會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