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錚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走啊!」回音抱著自己,眼睛裏還掛著大滴大滴的眼淚,她的聲音很是哽咽了。這樣的自己,她沒有勇氣去面對任何人。
赫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了她的身後。片刻,他才說:「我去給你放水,你別害怕……」說完,他便走進了浴室。
回音沒有反對,但是也沒有同意,她現在的靈魂已經出竅了,什麼都聽不見,或者是,選擇聽不見。
赫錚出來的時候,回音就像是打坐一樣,整個人都不在狀態了。男人眉心深深地鎖在了一起,他伸手想要抱著這個女孩子走進浴室。原本以為這樣的舉動勢必會遭到回音激烈的反抗,可是,這一次,回音聽話的什麼都沒有動,然後,被男人抱了起來。
回音現在不是聽話,而是,她已經屏蔽了外面所發生的一切了。
赫錚看著就像是一個木偶一樣的回音,心裏就像是被人拉扯了一樣,生生地受著淩|遲的痛苦。
他將回音放進了熱水中,然後,感覺到了女子整個人在接觸到溫暖的水面後都顫了顫。
赫錚站在外面,靜靜地等著裏面的女子出來。這一刻,赫錚是覺得迷惘的,今晚的回音,這樣四年後見到的最反常的回音,心裏到底有什麼秘密?疑點重重,但是他卻沒有一點頭緒。
就在赫錚在外面絞盡腦汁苦想的時候,就突然聽見浴室裏面爆發出一聲巨響,他想都沒有想,就沖了進去。
一進去,他看見今晚最具沖擊性的畫面:浴缸上面的瓶瓶罐罐全部都砸了下來,而回音,整個人已經沉了下去。
赫錚一個健步,趕緊上前將沉在水底的女子撈了起來。回音的臉上已經有些青白了。嚇得赫錚趕緊將她平平放在了地上,在這之前,男人還細心地將浴巾包裹在了回音的身上。赫錚雙手擠壓著回音的胸部。他現在腦中也是一片空白了……
「咳咳」緊接著而來的兩聲輕咳,回音吐出了兩口洗澡水……
回音這才悠悠轉醒,看著面前的男人,一時間,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阿音……」赫錚擔心地叫著她的名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焦急。
回音這才回過神來,她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這才保持著平靜說:「你走吧。」
其實這不是她的平靜,而是她自己的破罐子破摔了。
她今晚的狼狽,已經被男人全部看見了。回音心裏覺得密密的痛,就像是千萬銀針針紮一樣。她這個模樣,早早就已經配不上這個男人了。誰也不知道,她其實是自卑的。
赫錚不為回音的話所動,他看著女子,眼裏的柔光都溫暖了這個深秋的夜晚。「我看著你睡著了再離開,你不用害怕。」他們算不是戀人,也還是從小青梅竹馬的朋友不是?
回音沒有再說話。赫錚一把就將這個片刻沉默的小人兒抱了起來,然後,走到了主臥,輕輕地將她放在了床上。他看著小姑娘一頭濕漉漉的頭發,然後問:「吹風在哪裏?」
回音隨手一指,「那邊第二層的櫃子裏。」
男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走了過去,然後,將走回來將回音從床上扶了起來,「先把頭發吹幹了……」說完,他就拿著吹風,另一只手輕輕地穿過了小姑娘黑亮的發絲……
「有什麼不高興的,就算是信不過我,也不要讓自己太壓抑,告訴顧清也是一樣的……」赫錚的聲音夾雜在吹風的呼啦啦的吵雜聲中,回音覺得眼睛熱熱的,是被吹風的熱風吹得熱熱的。
赫錚也不管回音聽見沒有,繼續說:「以前如果……」他頓了頓,感覺到回音好像沒有回避這個問題,這才緩緩說:「如果以前有什麼不開心的回憶,那就忘了吧…….」忘了我也好,只是,不要再這樣讓人擔心了,最後一句,男人只是在自己心裏默默地說。
回音的手指扣著床單,她隱忍著憋住了眼裏都快要奪眶的淚水,然後,在耳邊呼啦啦的嘈雜聲一停的那一刻,回音就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裏。
赫錚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女子一眼,然後伸手將臥室的大燈關掉,就悄悄地走到了角落的懶人椅上,靜靜地看著床上微微拱起來的那一小只。
分針已經走了一圈半了,赫錚聽見了小姑娘已經發出了沉穩的呼吸聲,這才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赫錚不知道,在他關上門的一瞬間,床上的小姑娘是睜開了眼睛。那裏面的情緒,用一種顏色都描繪不出來……
回音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心裏也是空蕩蕩的。人生,為什麼總是這樣不巧合。在不對的時間愛上對的人,卻只是一場空歡喜。
這一夜,回音失眠了。同樣的,赫錚也失眠了。
赫錚其實是根本就沒有睡,他把車停在回音的公寓樓下,一整晚,他就坐在了車裏,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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