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回音被嗆住了,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她的眼睛一直注視著陽台上的動向,一張小臉又是因為緊張又是因為被藥|丸嗆住了漲得通紅。
當回音看見從外面推門而入的男人是赫錚時,更是驚訝極了。她甚至還沒有禮貌地伸出了一節手指,直直地指著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男人。
「你…….咳咳咳……」回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赫錚帶著擔憂地走了過去,輕輕地給她排著後背給她順氣。「慢慢的,不要急,現在不要說話。」男人的聲音在這個深秋變得暖暖的,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回音漸漸平緩了下來,但是,現在她是個什麼姿勢?
她被男人圈在了懷裏,這樣子,就像是戀人一樣。回音臉色一僵,然後趕緊從男人的懷裏退了出來。她輕咳了兩聲,來掩飾著自己的尷尬,隨後才問:「你是怎麼進來的?難道隔壁是你親戚?」回音狹促地說,卻是帶著濃濃的諷刺。
赫錚大言不慚:「現在你的鄰居應該是我了。」
回音:「……」
赫錚見回音不說話,以為她是不高興,然後飛快的解釋說:「阿音,你要是不高興,我明天就賣出去,我……」他一緊張,竟然都變得有些結巴了。從來都運籌帷幄從容不迫的男人在這一刻,結巴了。
回音的臉色並沒有因為他這樣類似於討好的話有任何改變,她沒有看赫錚,只是像是在陳述一件事情一樣沒有什麼語調地說:「你下午不是聽見了嗎?現在過來是來可憐我的嗎?好了,你看見我這樣沒事就可以走了!」我很好,比任何人都好!回音在心裏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極力那情不自禁想要顫抖的身體,這才沒有一絲哽咽地完整地說出這一句話來。
天知道,現在,她就像是被剝光了站在人群中體驗的羞恥一樣的難受,天知道,她現在是多麼膽小和恐懼。其實啊,回音一直是膽小的,她害怕生活中任何一點的瑕疵,而現在,面對的是她承受不起的這一大片瑕疵……
赫錚動了動嘴唇,頗有些艱難道:「我知道,阿音,你不要覺得有什麼,我會……」
「負責?」回音截住了他的話,有些似笑非啼道:「你現在是在可憐我麼?」她的掌心已經被自己扣除了幾個指甲印。
赫錚趕緊擺手,「沒有,我這是認真的……」赫錚沒有說下去了,他已經看見了女子眼裏的淚水,她極力遏制住它們不要落下來,那樣子,看得赫錚這個男人都覺得好辛苦。「阿音,對不起……」千言萬語,都表達不了他的抱歉,還有,都讓這個女子接受不了他遲來的愛情。
回音伸手捂住了臉頰,她聳動著自己的雙肩,只是無聲的抽泣……
那模樣,就像是,全世界都背叛了她,好孤寂……
赫錚就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說什麼。
回音的情緒漸漸趨於平靜,她伸手抽了一張放在床頭櫃上的紙巾,胡亂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回音抬起了頭,壓下了心頭的萬千情緒,只化作了一句話:「赫錚,你走吧。真的,別來了,你以後好好找個好姑娘,結婚吧。我祝福你們,真的,真的…祝福。」她抽了抽鼻子,這樣說。
找個好姑娘,以後不要再辜負她了,不要讓她像我這樣,等了好久。不是每個女孩子都像我這樣有耐心的,直到,再也愛不起你了才放手……
赫錚心裏就像是被人惡意地拿著匕首塗鴉了一樣,一顆心瞬間千瘡百孔。他看著床上埋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女孩子,猛然,他一把就抱住了她,緊緊地,抱在了自己懷裏。「阿音,阿音!」他聲音就像是從骨頭之間的關節處傳出來的一樣,又痛又絕望!
怎麼辦,他好像要抱不住這個女孩子了。
回音抬頭看了眼自己頭頂的閃亮的琉璃燈,那燈光是她覺得的從未有過的刺眼,讓她的眼睛痛的不住想要流淚,就像是,把身體的水分全部通過這個閥口全部倒出去一樣。
「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男人抱著她淡薄的身子鄭重地說,然後,忽而道:「今天你看見的女人,我不認識,我是被談胡邦叫來的,之前我什麼都不知道。阿音,你不要誤會……」他在回音的耳邊不斷說著什麼,眼底帶著明顯的焦急和懊惱。
回音被他僅僅抱在懷裏,自然是沒有看見。回音不知道自己在聽見男人的解釋的那一刻心裏是什麼滋味,這是赫錚第一次,二十九年來,虛三十年來,第一次在跟自己解釋,她心裏原本應該是滿滿的喜悅,可是,現實卻是濃濃的酸澀。
一個時機不對的解釋,只讓人唏噓,滿腹惆悵……
赫錚不久後便離開了,他承諾回音要給她一個不一樣的世界,然後說完這話,他就再次從陽台上消失了。
回音愣怔地坐在床上,一時間,腦中的思緒繁雜得讓她不知道今夕何夕。
回音依舊是整天無所事事,她想出去工作,但是被顧清和蕭娟制止了。因為她的身體不好,他們以這個緣由拒絕了回音的要求。
林書謝知道了也是這個意思,不過,這位大忙人現在還不知道回音在法院暈倒一事,不然,現在回音一定已經被他強行帶回f市了。
不過,因為不久後,便是林家老爺子八十大壽,回音說什麼作為林家唯一的孫女也要回去。
而這一次,這一次的離開都不同於以往的所有。回音也是打算著,這一去,她就不想要再回來了。至少,不願在這裏常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