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皇皺了皺眉,厭惡般揮了揮手,心情越發惡劣起來。
「拖出去!」
絕望的慘叫回蕩在光明殿上方,久久不絕。
雲皇為人雖說冷酷,卻從不誤判一案。他手中握有武將明川謀反的證據,本想周旋幾日,引出幕後黑手,可現在,他的心情很糟糕。
糟糕到……
需要找一些人泄憤。
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光明殿下文武百官。
稍有細心的官員可以發現,雲皇惱怒之下,找的皆是武官的茬,文官倒是從始至終,不曾被卷入這場大難。
「夏侯卿,在滄原,女子不守婦道,該以何罪論處?」
「稟王上,臣愚陋,不知。」
「女子通奸長兄,**不堪,又該以何罪論之?」
「臣……不知。」
就算曉得,他也不能說知道。
現在大街小巷,百姓酒後茶餘,傳的沸沸揚揚的都是他夏侯家二女夏侯絳的那些事兒。主角一個是自己的兒子,一個是自己視為親子的女兒……他夏侯文別的本事不突出,最大個特點就是護短。
自家的事,怎的也要推托不知。
何況現在夏侯絳等於半只腳踏入了宮門,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女兒,老狐狸咬緊牙關,說不知,就不知,直氣得雲皇倏地一拍桌,怒聲呵斥。
「夏侯文,你養的好女兒!」
老狐狸頂壓力而上,厚著臉皮,抱拳一揖。
「謝王上誇贊,微臣會如實轉達小女。」
雲皇杜子藤怒極反笑,那張俊秀無雙的臉,在此時看來驚心動魄的俊美,但也是危險至極。百官恍然大悟,原來雲皇這些天來陰沉的臉,全是因為新妃夏侯絳。
第五章(5)
坊間的流言著實難聽,難怪雲皇大發雷霆。
就算是不寵溺、不在意的妃子,縱然是君未娶、妾未嫁,總歸是皇家的體面與威嚴。容不得沾上丁點的塵埃,何況是這般大的醜聞。
「夏侯文,你是真聾還是假聾,本王不想追究。你的女兒,自己好好教養著,三天內,白玉城的流言若不散盡,你自己看著辦。」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雲皇摔袖離了王座,轉身就走。百官齊齊攏袖下拜,稱頌聲震天撼地,猶如海浪濤濤,威武雄渾。
明鏡高懸,百官散盡,只剩下夏侯文一人孤伶伶地跪拜在地,神色茫然若有所失。
晨起的陽光疏漏流瀉在他略顯佝僂的身軀上,英雄遲暮,壯士老矣,曾經的輝煌都化做一聲歎息,為兒為女。
「姨父。」
一聲清雅的男嗓從他身後響起,他茫然無覺。
「姨父。」
又是聲輕喚,他仿佛忽然被驚醒般,回頭,宛如桃花的風陵南笑意盈然地看著自己,他一聲歎息,扶著風陵南遞過的手臂,起身,他看了看空無一人的王座,又歎了口氣,轉身步出光明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