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惜暮,不,將軍呢?」
「將軍……將軍現在應該還在書房裏吧……小姐,小姐您到哪兒去啊?你不能去書房啊,將軍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他……」
將軍府中的丫鬟遞來濕巾,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了也有許多時日,秋紅依然無法容忍他人插手自己的私事。她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卻忘不了那個抱著她嚎啕大哭的少女……二小姐夏侯絳。
將軍府的書房在西南偏院處,那兒環境幽僻,鳥啼清脆,尋常僅三兩個丫鬟小廝整理雜物,外人不得入內。
秋紅這一覺醒來,心裏有說不出的駭然,仿佛是被人生生擲在了冰窖裏,從頭到腳,泛上的是寒意,窒息的感覺洶湧襲來。
近來,坊間的流言此起彼伏。
大夥兒都說夏侯府的二小姐,這次啊,頂撞了龍顏,看上去不過是連貶三級,從婕妤降成了才人,沒掉腦袋,沒進冷宮,可不是天大的運氣。然而後宮是什麼地兒,那可是吃人不吞骨頭的地兒。
怕是……到頭來,稍有那麼幾人一唆使,奴才在使幾個絆子,就算是貴族的子女,一條小命也難保啊。
秋紅天天聽著,禁不住寒顫,她求過阮惜暮數次,想進宮繼續伺候她家二小姐,可都被阮惜暮不由分說拒絕了。
說到急時,那陡然降下的空氣,足可把秋紅逼的禁不住渾身發抖。
這一回,這一回無論如何,她不會再退縮。
二小姐在她最危難的時候幫了她一把,這個時候,正是二小姐需要她的時候,她絕不能懦弱地躲在將軍府上,任二小姐被後宮的爭權奪利所吞噬。
她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一路小跑,匆忙趕到書房。
第八章(9)
青燈如豆,剪窗燭影,微微搖曳。
從外面看去,長身玉立的阮惜暮背對著她,正立桌前,在書桌前坐著的,是一個極為年輕的男子,僅見得一個側面,卻是線條流利而柔和,傾國傾城的容顏。
她只覺那側容些許熟悉,卻一時想不出什麼地方見過,只覺微微疑惑。
房裏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不過是個無關痛癢的小姑娘,王上何必與她為難。就算……看在夏侯老將軍的面子上,微臣懇請王上不要再為難她了。」
「這茶不錯,色澤清淡浮綠,看來甚好。」
「王上喜歡,微臣立刻囑咐奴才們送進宮去。剛才微臣的話……」
「惜暮,恁多朝臣中,最懂本王的就是你了。如你所說,何必為了個無關痛癢的小丫頭,掃了本王的興致。」
「承蒙聖寵,那麼就看在微臣的面上,放了夏侯絳吧。」
書房裏好一陣沉默,絲絲危險的氣氛在不覺中逼散而出。
秋紅終於明白房裏的那人是誰了,他是雲皇。
她心裏忽然一陣激動,慌忙間竟推開大門,整個人撲跪在地,一個響頭磕去,「王上,讓奴婢,讓奴婢進宮伺候二小姐吧。」
雲皇的眉陡然皺緊了,殺意驟現。然而,當秋紅抬起臉,他看見那麼張秀美的容貌時,風流如雲皇,嘴角竟勾出一分玩味的笑意。
阮惜暮只覺心中一個咯噔,當下錯身擋在秋紅身前。
「二小姐?」
杜子騰饒有興味地挑起眉梢。
「王上。」
阮惜暮不悅地沉下臉,語氣肅穆,「王上若真覺著為難,也就罷了,反正是無關緊要的人。恕臣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