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點頭之後呢?
未時,費妍進了禦書房,見她來了,杜子騰頭也不抬,翻閱著一遝奏章,態度拽地讓小妮子忍不住想揮拳。
權衡厲害,她乖乖把交叉身前,隨引路的侍女來到案前。
墨是好墨,光澤烏亮,在陽光下幾乎泛出絲滑的金色。
拿在手心,冰潤透心,一圈圈在玉硯上磨出厚實的黑色,一層層暈開,倒是透出分古遠的氣息,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絳主子,茶,茶呀……」
「茶?恩,我知道,很好喝呀。」
「茶,這是……」
小太監緊緊抓住她的袖口,一臉駭然地瞅著她,抽搐著眼角,幾乎哭出來了,小費妍禁不住有些生氣起來了。
不就是一杯茶嘛,至於那麼激動嗎?
「我知道這是茶,說重點!」
可憐的小太監狠狠深吸兩口氣,帶著哭腔,顫巍巍地接過紫砂茶杯,拿眼偷偷瞥了眼雲皇,小聲而迅速地解釋。
「絳主子,這茶是給王上准備的,您把它全喝了。」
說完,小太監迅速低下頭,雷打不動,再不願看這人間悲慘一幕。
費妍嘴角抽搐一下,忽然間只覺天地一片昏暗。
她低頭悄悄瞅了瞅幾乎見底的茶水,又迅速抬起頭,立定站好,小臉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搶過茶盞,認真道:「王上,臣妾這是在為您試茶!」
「試茶?」
「對呀,上次那群可惡的刺客在傾雲宮刺殺您未遂,指不定想了什麼陰損的招兒做第二步。臣妾以為……以後呀,這茶點、飲食的,都要有專人來試毒。您那麼金貴,自然要小心為上。」
「絳修容覺得這茶中有毒?」
「對!臣妾是這麼懷疑的,這不知打哪兒送來的東西,指不准的事兒呀!不過沒關系,臣妾已經幫您試過毒了,這茶,沒毒,您請慢用。」
她抿緊唇,一本正經,仿佛若不是她這麼試一試毒,下一刻雲皇就要中毒身亡,她慷慨就義的架勢做著十足,連送茶的小太監都怔了一怔。
第十章(9)
杜子騰低頭垂眼,指節輕輕瞧著桌幾,小扇般濃密的睫毛垂下陰影,俊秀地不可思議。費妍遞茶的小手伸了半天,都酸軟了,後者卻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小丫頭心裏忽然竄上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她躡手躡腳,放下茶盞,正准備逃之夭夭,低頭批閱奏章的年輕男子忽然起身,頎長的身形帶來強大的氣勢壓迫而來,她的腳立刻仿佛被釘在了地上,只能呆呆看著他,無法動彈。
杜子騰雙手撐在桌案,勾起的唇角中含著說不出的嘲諷,聲音一字字從牙縫中蹦出,「夏侯絳,絳修容,本王真該謝謝你的關心了。」
「哪裏哪裏,關心王上是臣妾應該的。」
「這茶是雲妃送來的,你覺得雲妃准備毒死本王嗎?」
年輕男人倏地一拍桌子,雙目射出冷冽的光芒,某個家夥幹笑徹底凝結在臉上,嗚,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她當下垮了張小臉,耷拉著肩,「臣妾不知。」
「不知?有什麼你不知的?你絳修容不是能耐著嗎?本王的東西你也敢亂碰!」
「臣妾不敢。」
「不敢,本王看這世上沒什麼你不敢的,本王覺著你膽子挺大嘛。」
